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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27

云倾抬眼看了眼沈玄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沈玄清眼角有点发红,云倾知道他不想说,也就没再多问。接过从沈玄清手里递来的账册,当日晚上熬夜看完了。

这让很久没有熬夜上班的云倾感觉异常疲倦,有种穿越回去的感觉,杨宅里账册记得比县衙里的要清楚多了。充分写明了每一笔银子买了什么工料,什么石材,但越是遮掩,就越是可疑。如果真按照这账簿上所说,那么堤坝应该异常稳固才对,又怎么会决堤。

她很奇怪,今日两人约好去沧江口堤坝,沈玄清怎么没来叫她,天已破晓,云倾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以为是沈玄清难得偷懒,去到隔壁敲了敲房门,谁料无人回应,云倾正巧遇到来洒扫的客栈小二。

“姑娘,你找这间房里的公子吗?他昨日回来后,没一会儿就出去了,一直未回来,刚才我还将他房里冷掉的饭菜倒掉了。”

“什么?”

云倾一时之间根本猜不到沈玄清去了哪里,目前只能寄希望于沈玄清提前去了堤坝。

沧江口堤坝是朝廷去年漕运改道新建的重要枢纽,耗资巨大,按理来说应该坚固无比,可此时云倾看到的景象却并非如此。绵延数十丈的堤坝,像是从中间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缺口两侧的夯土外翻,露出里边参差不齐的木桩和碎石,破败不堪。

水流湍急,云倾为了安全并没有选择决堤最严重的主堤,而是选择了一处离客栈较近的辅堤。

云倾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但还是感觉深一脚浅一脚,有些害怕地走到断口处,伸手掰下来了一块夯土,然而还没等完全掰下,夯土块直接碎裂,化作粉末掉落水中。

杨宅账册上记载所买的工料均是成块的整石,牢固异常,而从断面来看,全部都是碎石,云倾拔下头上的簪子,插到石块之间的缝隙上,轻而易举地就扎了进去,发现糯米浆的含量很少,导致整个堤坝就像是没粘牢一样。

云倾用手帕包了一点夯土,看到还是没有沈玄清的身影,便准备拔出簪子离开,谁料自己刚才扎进去的时候还很轻松,拔出来的时候竟然被固定在里面,丝毫拔不出半分。

还我簪子,死豆腐渣工程。云倾越想越气,使出全身力气,不想却突然拔了出来,云倾未来得及撤力,直接向后仰去。

这时,却有人直接伸手拦住了她。

谁?云倾刚才看的时候,还一个人都没有。

接下来,云倾就双脚离地,被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好了,她知道是谁了。

云倾抬头便看到沈玄清如雕刻版的下颚,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自己可以走……”

“这里不牢固,你刚才走上来,都已经很危险了。”

沈玄清走的很稳,直到岸边,才将云倾放了下来。

云倾问道:“你来过这里了?”

“嗯,我让他们从那边开始记录各个堤坝的情况写成册子,到时去江南总督府让杨尚派人修缮。”云倾看了一眼,远处最长的那条主堤之上正是王二他们几个人。

“他们就同意不睡觉来这里干活吗?”

“我没有不让他们睡觉,只是让他们晚一点睡觉。”

云倾:“……”

“我已经找到堤坝偷工减料的证据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总督府。”云倾拿出那个包着夯土的手帕。

沈玄清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揪起一块自己洁净的衣袍细细将云倾手上沾着的尘土全都擦净。

“等人来请。”

“?”云倾一脸疑问,杨尚就算到了,恐怕也巴不得他们两个永远不出现在他面前,不派人来继续杀就算了,怎么可能来请他们。

有时候云倾真觉得沈玄清有什么预知未来的系统,两人刚回到客栈门口,就见到两顶四方的官轿落在门口,前边那顶官轿旁站着一位面生的官员,身旁则是点头哈腰的宋正平。

宋正平道:“副使大人,杨主簿的下落我实在不知情,家里剩下的仆从都说是被流匪劫走了,库房也被洗劫一空。”

那位副使大人显然没有相信宋正平的话,虽然年纪比宋正平小很多,但是却丝毫不客气,一个巴掌就要劈下来。

没想到竟然没有落下,胳膊倒是被反缚住,副使抬头一看,是一个面带青斑的男人,那男人侧过身,他看到了背后缓缓走来的沈玄清。

“沈大人……”

“放开他。”王二现在对于做沈玄清狗腿这件事已经非常情愿了,除了晚上不让他和兄弟们睡觉,该给的银子还是会给,而且还不少,再说了像沈玄清这种大官,跟着也颇有面。

王二听令放下副使的手,副使疼得龇牙咧嘴,不断地瞪向王二。

“下官河道副使张瀚飞,见过御史大人,受杨大人之命,特来请御史大人和云小姐前去江南总督府商议赈灾一事。”

“嗯。”

“你刚才是在问杨令的下落吗?‘’

“是,杨大人吩咐了,杨主簿熟悉账册,务必一道请去。”

“本官昨日看他账记得颇好,便请他也来此小坐。”

在沈玄清眼神示意下,王二将楼上客房关押的杨令带了下来,杨令是个胖子,就算饿了一天也丝毫不见虚弱,此刻被麻绳绑着,活像一个肉粽。

张瀚飞敢怒不敢言,咬牙道:“那就请沈大人和云小姐同乘,下官和杨主簿一处……”

“什么时候杨令这种官职都能乘坐官轿了?若本官没有记错,他连九品都不是。”

杨令并未科举过,只不过仗着自己和杨尚的关系,买了个不入流的斜封官。

谁料张瀚飞答道:“但这是杨尚大人的堂弟,况且云小姐是一女子,也并无官职在身……”

云倾:“……”躺着也能中枪。

沈玄清听到此话,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刻钟后,云倾掀起官轿后面的车帏,看着被用绳子绑在马车横柱上不得不费力奔跑的杨令和张瀚飞陷入了沉思。

两人累得气喘吁吁,谁也不敢停下,一停必然被拽的倒地,到时候只能滚去总督府了。

杨令显然已经被饿服了,加上他体格太胖,所以一句话也不敢说。

但是张瀚飞就不一样了,企图用讲道理,打动这位跋扈的御史大人。

“沈御史,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这么对待我不怕我去告御状吗?”

“喊什么喊?不知道快点跑吗?”王二实在看不下去,喊了一嗓子。

“你这个刁民,竟敢教训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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