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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三日寻尸(1)

第一日,卯时七刻。

云银睁开惺忪眼,洗漱一番后酝酿着开门力道,终于在不久后安全踏出屋子。

赵煊已等候多时。

“赵公子早安。”云银刚唤出声,便察觉不对,念着从前在他身前也说过这洋气话,索性不作解释。

赵煊微笑着点头:“另外两具尸体在东厢房隔间,你随我来。”

清晨就验尸?云银哈欠一声,直勾勾地茫了半晌,见他提步要走,特意迈着大步走到他前面,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去东苑。

随他去?不要。她要走到前面,应是他随我来。

两人踱步到此间,开门便见两口棺椁正中放置着,棺椁四周刷了防腐涂料,内里应是铺着一层安息香,云银从前在府衙地牢中闻到过这味道。

赵煊二话不说开了一棺。

云银走上前,是那位小娘子。她面色苍白,模样姣好,像是睡熟般,然胸口处巨大的刀伤将粉罗裙浸染得鲜红,不禁令人哀悯。

云银道了声失礼,遂而上手抚摸全身,除胸口处的伤痕外,未有其他伤处。

另一棺椁,赵煊迟迟未起。云银疑惑地看向他,却听他说:“两日前我已验尸,此人与我屋中之人死状相似,脸部腐烂全无,肝肺俱剖,蓬乱不堪。”

云银略思忖着,自言自语道:“人人都道死的是奉宁军的都巡检,赵公子也如此觉得?”

赵煊低眸抿笑:“赵某不敢断言,只觉实虚参半。”

云银知晓他的性子,能说出这话,多半是这尸体身份未明。

良久,在她仍观察棺内时,他再度吐露:“银姑娘仍一如既往的聪慧。”

云银暗笑,很快调整好心情,并不予理睬。她接着说道:“此案疑点重重,需找一线索破壁,我记得赵公子曾引《道德经》之言:曲则全,枉则直。”

赵煊一听便明白,望向她道:“我帮你。”

云银便不客气地说:“我不善丹青墨笔,描摹不来画像。在覃府时虽被夫人教习过,却也仅得一二分像。”

“你何时需之?”他问。

“一炷香。”云银应道,遂又接言:“嵩山环绕着登封、颍阳、缑氏、偃师以及巩密二县,一日遍历数县莫说一人,两人也未必尽然。我实在不知赵公子何来的底气,扬言三日定分晓。”

赵煊默然,因遭了讥讽有些伤神,却也温存地回道:“三日寻尸,十日折狱,冤狱得雪。”

云银怔愣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官家之命,臣子不得不为。”赵煊声声柔音传入她耳,云银默不作声,只见他旋泪而立,左臂轻微地颤着,似是伤痛发作。

“两日可查清女子的来历。”云银笃实地说。

“一日即可。”赵煊恢复常色,“我手下仍有些便衣。”

云银自觉接不住他那份难言之辞,道了声谢,兀自去拿笔墨了。

不足一炷香,六张女子画像展在眼前。云银未言,拿了最上的一张,便匆匆离去了。

她要去缑氏,再至偃师。

午时将末,云银赶到偃师。此地较巩县,颇热闹了。街边耍杂的吆喝不停,集市络绎不绝,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听戏之处。

是家不大的酒楼。云银踏进去,便听说书人哇呀呀唱得不停,落座听了半晌,才发觉是讲古贤帝王之事。

“话说,又逢当今圣上祭祖,听闻前日启程,如今已及至我偃师,今时或是在凤凰山斋戒更衣。皇家仪仗,今生遇上一次都是幸事,各位听客,不想去瞧上一瞧?”

说书人说罢,露着两张门牙大笑两声,围观的看客纷纷被点了兴趣,嘈杂声四起。

“官家的仪仗,我可是见过一回!”一中年男子洋洋自得道,“那次我去汴梁…”

“……”趁着周围人议论纷纷,云银上前朝说书人递了声招呼。

“梨花阁上好的眉寿,一年只酿三坛,”云银含笑说道,“先生尝尝?”

说书人眼尖,早早就瞧到将才入座的玉公子怀中之物,又见他上前递予,得意憨笑地谢道:“玉公子好眼光,小老儿平日说书,食饮此间,唯独惦记这梨花阁的眉寿,一坛难求啊,说吧,是有何事问小老儿?”

云银呵呵笑:“先生聪慧。”云银掏出画像,“先生,我从江南行至中原,只为寻得表姐一家,听闻她如今在中原长居,却不知是在何处。”

说书人听他口音确是江南一带,难怪方才开口,音色较寻常男子绵柔些,又看向手中画像,顿时一惊,却又足够沉静地低笑道:“诶呀,这不是城东李四家的小女儿,去岁去嵩山求学,许久未归来。说是登了录榜,邻里都朝他道喜呢。”

云银瞧见他瞬间的惊诧,又听他此言,喜极而泣道:“多谢先生,我寻了前后两三个县城,总算找到了,我这就去城东,见一见我的表叔叔。”

道别后,云银见四周无人跟来,走到一处封闭的巷子,告知便衣传信,便独自前往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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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梨花阁,赵煊适时赶到。推开屋子,他见屋中空旷,又抬步走到床塌边,床褥盖得厚厚的,床尾却空荡荡的,她整个人狸猫似地蜷在床头。

隐隐迭来几声哼叫,赵煊试探着开口:“可是腰痛了?”

云银缓缓踢开被褥,掀起眼帘无力地望着他。

赵煊默不作声靠近,轻扶她坐起来:“不要动。”

她今日穿的是简易的男子长袍,随意便能揭下腰带,赵煊轻放她在床上,撩起后衣,只听怀下人呢喃道什么心上人,又嗔怪他厚颜鲜耻。

嗔怪罢,她不疼就好。

敷完药膏,赵煊将其收回袖里,继而走到窗边,关上了窗。

“不要。”云银挣扎着开口拒绝,“我内里热,旧病不足为怪。”

赵煊听话地稍稍打开左扇窗,复又坐在凳上,静默。

“官家今时宿在会圣宫,做事不可惊动圣驾。”良久,他说道。

“我明白。”她应声,““李娘子去岁登了录榜,书院里的人竟不与她相识,此事有些古怪。”

未等赵煊应声,云银接着说道:“李四是卖字画的,不过我并未寻到他,邻里也说许久未见其踪迹。他在偃师有些美誉,想来县城里大户人家该认识的。”

赵煊听罢,又思考良久,方才说道:“我去知会县令,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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