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银回到府上时,见谢行舟屋外来来回回几人,很快走了过去:“谢师兄怎么了?”
洛施施转身看到她:“师妹,师弟他受了重伤,如今已包扎妥当,但要休息几日了。”
云银听罢点点头,又见韩廷从府门跨了进来,朝二人走来,没等他开口说话,云银问道:“顾昀明呢?”
韩廷愣愣道:“现已擒拿,在书房的侧室。”
云银道别二人,铿锵走至书房,推门而入,便见赵煊已然在屋中,顾昀明吊着一口气,地上滴了几滴血。
“木筝在哪?!”云银怒气冲天,走至他面前。
顾昀明疯笑道:“木筝?原来那小妖女叫木筝,她害死了我的阿离,她不配活着!”
云银扇去一耳光,顾昀明唾了口血,赵煊踱了过来:“顾大人,你表弟近来可好?”
顾昀明抬眸看向他,又环绕整座屋子循眼望去,而后再度迷茫地望着前方:“我比你更恨吴宣承!”
此言令二人皆是一愣,赵煊料想自己的猜测果真正确,正要开口询问,就听云银已开了口:“今日和你接头的,是虚竹院那掌事?”
顾昀明不应。
“好,那我再问,今日是吴宣承让你去江府赴宴,派人来与你接应?”云银又问道,只见此人忽地瞪直双眼看向她。
“看来是了?”云银哼了一声,“晴川竟和那畜生是一伙的。”
顾昀明许久未言,直到韩廷敲门踏了进来,正要附耳去向赵煊禀些情报,赵煊:“韩廷,直说吧,这里想来没有外人了。”
韩廷便开口道:“晴川身旁的那姑娘醒了,我让人去探问,说是…说是哑了。”
见三人未应,韩廷又接着说道:“不过,那姑娘很是惧怕,只说别将她赶回虚竹院。”
“顾大人,”赵煊这才开口,“那姑娘是来同你接应,还是来朝你索命?”
顾昀明不应,赵煊又说道:“你方才说,你比我们更恨吴宣承,想来你也该知道,她是来要你的命,区区一位姑娘,当然和顾大人你结不上仇。”
云银接言道:“所以,便是晴川要你的命。不,便是你的表弟要索你的命!”
顾昀明笑得更加猖狂,“这是我的事,关你们何干!”
云银凑近揪起他的衣颈:“把木筝放了,我兴许会和你合作,一起杀了他。”
他怒视云银,“她害死了阿离!她害死了我的阿离!”
云银又扇去一耳光:“你的阿离见义勇为救了我家木筝,木筝亦是无辜的。堂堂顾大人,竟也是这么蠢,连这都想不通!”
可终究没用,顾昀明像是着了魔似的,只一个劲地说着他的阿离,赵煊见此形势,怕会发疯伤了她,快走两步将其拍晕。
他抚着瘫在地上的云银,“别怕,会没事的。”
云银想起木筝手臂上的青红烙印,更加难受:“木筝不会死的,木筝一定还好好活着。”
她自言自语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抚慰内心惊惧与后怕,赵煊小心翼翼地,妄图揽她入怀,却在伸手触碰之际,适时收回了手,只如此默默地陪在身边,便好。
月色朦胧,洛施施今日是在云银阁中宿下的。二人躺在一张榻上,洛施施抱着她,拍抚着她的肩膀:“师妹,别怕,木筝会没事的,马上要过年了,一定会平平安安,团圆美满。”
翌日。
云银睁开惺忪睡眼,换好先前的鹅黄短褙,水碧旋裙,拿着昨日江映蓉的衣裳,急匆匆赶去江府。
踏出屋子,才发现又落了雪。她顿了两步,垂眸跑进雪地,未走几步,迎面而来是一双浅靴,再抬眸,就见赵煊撑着伞立于身前,抬手朝自己披上厚绒披风:“雪大路滑,一同乘车罢。”
“不了,我还要去别处。”云银拒绝,“谢谢你的绒衣。”
她抬步要走,赵煊握向她的腕间:“云银,你要去哪?去寻木筝么?”
云银顿住步子,未应。
“我一直有个疑问,”赵煊极为委屈地开口,“你为何不愿问我情报?你孤身前去,打算要去哪找?”
云银攥紧绒披风:“不知道,但总能找到。”
“昨日你的暗卫归来,死的死,伤的伤,仅有一两人还能张口说话,我该问你什么情报?”云银问道。
“你于我而言,不是什么人情,”赵煊急忙说道,“是…。”
“是什么?”云银侧眸瞧去,“不是人情,那便是世故了。也是,你我之间没有什么情义,只是权衡罢了。”
赵煊沉默了,他松开她的手:“昨日暗卫来报,行踪未至汴梁城门,还有,顾家在京师有处潜藏的府邸,不过极少人知道。”
云银未应,转身走开了,她自是明白,赵子浣替她着想是为了还前些日的人情,可是她不需要,毕竟二人之间的恩情,仿佛永远消磨不尽。
而赵煊好似也忽略了,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莽撞心急的云银了。
*
昨日几人在书房,有人传报宫里圣上有请,赵煊离去后,云银泼醒顾昀明。
“说,木筝他们出城门了吗?”她狠戾问道,顾昀明喃不出话了,只点了点头。
见他只吊着一口气,云银没再问什么,转身走出屋子。她找来柳三娘:“三娘,你帮我打听打听,顾家在京城可有府邸?在何处?”
柳三娘在侧院帮问了个遍,总算有两三人知道,“说是在城东地带,但不知具体方位。”
云银前往城东时,宫城东华门走来两道身影,她没细瞧,不当心撞到了一位头戴幂篱的小娘子,云银道了声歉,便兀自赶往城东。
小娘子掀开幂篱:“裴大哥,撞我的人呢?”
裴宗元侧眸瞧了瞧:“走了。不过…”
赵灵莘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很眼熟。”裴宗元说道,“罢了,郡主,我们赶快去赵府送请帖罢。”
赵灵莘朝东侧又望了望,也罢,她提着绒摆走去长街。
今日说不上天寒地冻,倒也漫天飞雪,可城东的樊楼依旧是热闹非凡。云银路过,发觉樊楼观台上仍唱着著名的虞妃戏鸳。
唱的人没厌烦,她都要烦了。这出戏到底何时才能唱罢,况且戏里所见,虞妃为了戏鸳,圣上派众位官千里迢迢去找天南海北的鸳鸯,动辄数百名官员。
云银不明白,这满座众人听得是浪漫爱情,竟真不觉处处透露出一个昏字。
城东地带商户众多,街市亦多。车水马龙,不时商队鱼贯而入,再成群结队地出了城门,远赴大漠敦煌。
云银走着走着,看到一处极小的巷子,朝里看去,大抵也只有一两户人家。一路走来,各家各户都看遍了,进了一两巷子,倒也可以去瞧瞧。
彼时,赵灵莘蹦跳着踏进赵府,左瞧右看起来:“第一次来这里,没成想这么近!竟也还不错。”
裴宗元在一侧看着她,眉目含笑道:“郡主尚未出阁,不常出宫倒不见怪。官家两年前赐他一座距宫门仅百余步,只穿两条街巷的府邸,倒也便利赵子浣进宫复命。”
赵煊走来,看向赵灵莘:“郡主,大清早来我府上所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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