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晞有些分不清，闻洲到底是不是醉了。
“你从哪看的？”
“电影。”
闻洲的声音里仍旧留有几分委屈。
“这样啊，”洛晞把浴巾围好，走上前，问，“什么电影？”
“难道没人跟你说过，成人电影都是假的吗？”
闻洲怔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洛晞指的是什么，他一把环住她的腰，把她拉向自己。
“我说的是爱情电影，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闻洲伸出食指，点了点洛晞的脑袋。
“哦……这样啊。”
失去了调侃闻洲的机会，洛晞未免还有些小失落。
而被调侃的人，替洛晞把头发吹干后，将她抱出了浴室。
接连的应酬和欢愉，两人都有些疲惫，好在冰箱里还冰冻着上一次买回的冰淇淋。闻洲趿拉着拖鞋取了出来，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一口一口地舀着。
“你还没告诉我呢，当初在海城，你醉酒是不是装的？”
闻洲整个青春期习惯了对甜食多有控制，没舀几口便放在了茶几上。他探过身体从纸巾盒抽出纸巾，给吃得嘴角尽是冰淇淋奶油的洛晞仔细擦拭着。
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回国后，我在你面前喝了不止一次酒。”
她却仍旧保留着分开前的记忆。
洛晞不服气道：“你连江仲琪都瞒着，我怎么会想到。”
“我承认，那时候我的确是装的。”
“也许我把那段日子看作最后通牒，如果你仍旧拒绝，或许我应该尊重你。”
诡计得逞的人自然不必再逞口舌之快，无论过程如何，都是他闻洲走到了最后。
他曾借着酒劲向洛晞说出自己藏了多年未宣于口的话，却没有勇气面对她的反应。直到在酒店房间里，断断续续的水声，他听着她接连的几个电话。
有些腐朽的地方，要深挖出来、彻底地痛过，才能够复苏。
“所以你也听到了我在电话里跟程佳说，我有意重新考虑我和程旭的关系。”
闻洲斜倚在沙发靠背上，单侧手臂随意地搭在洛晞肩颈处，时而用手蹭着洛晞微干的卷发，只是一味地笑。
“我只觉得，既然你也心有所动，那么我们就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洛晞看了他许久，最后只说。
“我给你看个东西。”
几分钟后，一叠相册握在她手里，闻洲挪了挪位置，主动接了过来。
“这是江仲琪吧，没想到高考那段时间，他居然这么瘦。”
“嗯，听说临近考试前一个星期，伯瑄哥给他打了电话。从那以后他就疯了一样地彻夜学习。”
闻洲点点头，翻过一页。
“这是你和陆温情？华中的成人礼，还是这么隆重，可惜了，我没在。”
洛晞抚过有些卷边的相纸，很显然，这些在多伦多始终陪在她身边，她时常翻出来看。
直觉告诉闻洲，洛晞并不是要给他看这些共同好友在昔日的影像这么简单，他合上相册，侧过脸。透过温暖的客厅偏光，洛晞的脸也被镀了一层金边，茉莉清香里，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缱绻。
“翻到最后。”
闻洲照做。
与先前的高清相机配合影像店冲洗不同，最后一页，只是一张像素不算高的拍立得。在有了些年头的薄膜下显得格外模糊。闻洲犹疑地抽了出来。
照片上，闻洲不知在与哪个高三的同学闲聊。那时他对自己的成绩胸有成竹，连刻意说出的谦虚之词，也藏着压不住的傲气。
而右下角，是半张勉强入镜的脸，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洛晞。
“这是……”
“是江外的毕业典礼。”
洛晞回望上闻洲的双眼，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那时我妈在多伦多过得不算顺利，连机票也要蹲打折价。航司信息发过来后，我忽然刷到了程佳的朋友圈，你的毕业典礼，就在我起飞的前一天。”
“闻洲，我看过你毕业了。”
他瞬间想到了洛晞在江仲琪订婚宴上醉酒讲的胡话。
她去过他的毕业典礼了，她拍下了那张照片，她在醉后心里所想所念的，是他。
“对不起……”
相册掉落在地，闻洲锁紧双臂，将洛晞拥入怀中。
“对不起，我真的……我居然还自负地在你面前提及那些年我的等待、我的焦灼。”
“让你等了那么久，都是我的错。”
薄绒睡衣在肩颈处晕开一滩水渍，很快浸润至皮肤。在感受到泪珠的温度那一刻，洛晞轻怔地睁了睁眼。
闻洲居然哭了。
“好了，既然都过去了，我们就一起向前看。”
闻洲很快止住眼泪，他没有任何理由让那些年一个人经历过这些猜测和等待的洛晞，在如今反过来安慰他。闻洲点了点头，将洛晞拥抱得更深。
他在那一刻对自己发誓，既然牵住的手，就绝不会再放开。
“好痛，我要喘不过气了。”
直到洛晞忍不住捶了闻洲的背几下，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放开。即便不再抱在一起，手却一定要牵着，无论走到哪里。
洛晞忍无可忍。
“你还不回家吗？”
“我妈知道今晚我跟你出来了。”
闻洲用一只手摆弄宵夜，头都没抬地回应。
洛晞一时没想明白这问与答有什么联系，“那你更要回家了，否则阿姨还以为我是带你彻夜不归的坏女孩。”
“你不是吗？”
心满意足地接下洛晞的一拳。
这段时间，每逢闻萧然休息时，闻洲出门，她总会幽幽地从楼上下来，目送他到门口。关门前，还要补上一句“注意安全”。
他是不信，他从十八岁起就只身一人在外地读书的经历，会让闻萧然突然担心起他的安全问题。
但仅凭这些，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就不想吓唬洛晞，让她跟着多思多虑了。
闻洲投降般举起手，听话地被洛晞赶到门口。
“真不打算让我留宿啊。”
洛晞笑得温柔，头摇得绝情。
“好不容易休假了，我要好好休息，你在这我肯定睡不好。”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闻洲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好啦，记得把代驾的电话发给我，到家也要给我发信息。”
“嗯。”
闻洲敷衍地应着，身体却粘在门口般，动都不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洛晞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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