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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惩大诫

“哪里,”南菱拿着团扇扇了两下,“妹妹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怀疑兄长冒充淮王子嗣、欺君罔上啊。”

“毕竟,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看到楚司珏眼底滑过一抹嘲讽,像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荒唐的话。

他雪白的袖子中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南菱睁大了眼睛,再定睛细看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对了,明日寅正来王府后院的竹林。”

“你要干什么?”

团扇啪嗒一声掉落在桌案上,南菱直起上半身。

“随你,你要是不来,别怪我将你前些日子去黑市赚钱的事告诉老王妃。”楚司珏眯了眯眼,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南菱惊得捂住了嘴。

连自己母妃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好像有一双千里眼,南菱过去的一切,似乎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她讨厌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无奈,南菱狼狈地摔下了帘子,“红豆,咱们走!”

祠堂里,浓烟滚滚。

猩红的火苗乱窜,木头桌案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犹如阎王的狞笑,身后是炼狱,是魔窟,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拆吃入腹。

瘦弱的女童被困在大门后,满面尘灰,身上有些衣服破损的地方还露出刺眼的鞭痕。她喉咙被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双饱含泪水的杏眸圆睁着,不甘心闭上。

“来……来人……”

“王爷,您……没事吧?”仆役们簇拥着几乎毫发无伤的淮王楚敬尧,而门口,只有陶妈妈跪在地上,拼命去推那扇门,可她一个婆子能有多大力气,那门还是纹丝不动。

“快来人呐,郡主还在里头!”

陶妈妈扑通一下子跪在楚敬尧脚边,“王爷,郡主也是您的孩子啊……”

淮王皱了一下眉,似乎是听到那拍门的力道渐渐小了,最终才下了令:“将她救出来吧。”

“阿宁身子不好,不要让她听到一点风声,否则……”淮王看着跪在脚边不住磕头的陶妈妈,眼里只有淡漠。

那一扇门化作了指尖的流沙,南菱剧烈地咳嗽起来,猛然想起,昨日楚司珏好像说过,叫她寅时去小竹林的!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了,忽然又觉得不对。

凭什么他说什么自己就得听啊?

还没当上王府的当家人就这么颐指气使的,真要是日后继承爵位,自己还不得任由他捏扁搓圆啊?

南菱觉得不对,索性又将被子掀开,继续睡回笼觉去了。

等她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帐幔已经呈现出一种淡金色,南菱一手拽着帘子,险些栽下去。

“我那个便宜兄长,没说什么吧。”

“没有。”青梅笑得神秘,“郡主昨日答应与程公子去打马球,这就忘了?”

“真是。”南菱嘟囔着,习惯性从床下拎起一只靴子,正要套上。

冷不防,靴子里似乎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蠕动,南菱浑身一激灵,正要低头去看,那东西从靴子里爬了出来,优雅地吐着芯子。

四目相对,蛇眼散发出幽绿色的微光。

那是一条乌梢蛇,身子有茶盏那么粗。

“蛇!”

青梅吓得声音已经变了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南菱眼疾手快,抄起床上的锦被,连靴子一起罩住、裹紧。

“郡,郡主,这蛇,打哪儿来的?”青梅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有人,有人要害你?”

南菱抱着那个裹成球的靴子,能感受到蛇在拼命地挣扎。她利落地抓起头上的发带,用从前师傅教自己的方法,将蛇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头墨色青丝披散下来,垂在腰际,更衬得她容色绝俗。

青梅乍着胆子凑近:“郡主,不会跑出来吧?”她光是看南菱打结的手法看得都要头晕了。

“不会。”南菱掂了掂手里的“粽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我昨日就疑心,看来我猜得不错。”

昨日她察觉到楚司珏袖子里有东西在动,还疑心是自己眼花了,今日想来果然不错,他私自养了蛇。

虽说蛇浑身上下都可以入药,但真有胆子自己养的人恐怕不多。

今日自己不过稍起晚了些,他就想出这种法子来作弄自己,可见是个小肚鸡肠、心胸狭窄之人。

南菱越想越气,不能便宜了他!

红豆去取了早膳过来,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手里的竹笋鸡丝粥差点打翻:“郡主,您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没有。”南菱忍俊不禁,“你还是看看青梅吧,她吓得魂都丢了。”

“奴婢听说,二公子在慈安堂给老王妃针灸呢。”

南菱淡淡一笑:“走,本郡主去好好谢谢他。”

梳妆完毕,南菱到了慈安堂门口,楚司珏正提着药箱从门口出来。

“哥哥送的这份大礼,妹妹心领了。”南菱手上托着那块“烫手山芋”,直勾勾地看着他,“哥哥也不想把这事捅到老太太跟前去吧?”

“是你失约在前。”楚司珏温和地笑,“明日若再不来,可不只是一条无毒的蛇这么简单了。”

“你敢!”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威胁她,还这么让她无能为力。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司珏居高临下看着她,“明日也是一样的时间、地点。”

南菱气得浑身发抖,可偏偏又挑不出他一点错处来。她忿忿地将那个“球”扔进楚司珏怀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郡主,马球场还去吗?”青梅小心翼翼地问。

“不去了。”南菱的脸色格外阴沉,“你去告诉程今越,本郡主今年算是倒了大霉。”

程今越的母亲魏氏是她母妃的故交,早些年嫁给了大名府通判程有邻,后来程有邻因上城救护伤兵被北漠人所杀,魏氏就带着唯一的儿子迁回了汴京,就在王府附近买了一座宅子。

程今越和南菱从玩泥巴的年纪就相识,南菱这么多年能一直避开王府的侍卫、女扮男装逃出王府去玩,也多亏了他的帮助。

“所以,你要为五斗米折腰了?”

烈日炎炎下的茶棚里,程今越笑得捂着肚子,半天没直起身来,就差满地打滚了,“你,堂堂淮王嫡幼女,居然还怕他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庶子?”

“这不是重点,”南菱将整张脸都埋到掌心,“重要的是,我家老太太跟我母妃,都对他言听计从的,他这才来了几天,就将她们通通拿下了。”

“高手啊!”程今越表情地夸张地抱了抱拳,朝虚空一礼,“你家老王妃可不是一般的难缠。”

“你是不知道,她就喜欢这种瞧着正儿八经、学富五车又话不多的。”南菱一只手托着腮,“像你我这种,不学无术,不讨人喜欢也正常。”

“得了吧你还不讨人喜欢呢,”程今越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圣人和官家都……”

话音未落,程今越就哎呦呦叫起来:“别揪我耳朵……”

“皮痒痒了是吧!”南菱的手劲大得很,程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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