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的水凉得扎骨,苏清晏指尖触到船底裂痕时,指节泛着青白。她蹲在齐腰深的水里,视线越过翻涌的浪沫,钉在水下那片暗褐色的轮廓上——龙骨的弧度、船舷的拼接方式,和她怀里那卷泛黄的家传造船残图,分毫不差。
“过来。”她的声音被海风扯得发颤,伸手拽住刚蹚下水的陆景澜。
陆景澜顺着她的手势望去,瞳孔骤缩。那是一艘福船,比他们乘的旧渔船大上三倍,船身半埋在沙里,只剩前半段甲板露在水面,桅杆断成几截,帆布烂成破絮,像具沉在海底的骸骨。
两人先后爬上甲板,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随时会散架。苏清晏的视线扫过甲板上的杂物,最终停在船尾柱旁的一块铜牌上。铜牌锈得厉害,表面覆着一层绿霉,她蹲下身,用袖口蹭掉铜锈,露出两个刻得极深的字——苏。
“这是我家的船。”她的指尖死死扣住铜牌的边缘,指腹蹭过那两个字的纹路,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抖,“当年朝廷以‘私通海外’的罪名查抄,我爹就是因为不肯交这艘船的图纸,被押去了京城,再没回来。”
陆景澜看着她攥着铜牌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里嵌着沙和铜锈。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自己腰间系着的、用来装火石的皮袋递过去——皮袋里装着几块粗麻布,能用来擦铜牌上的锈。
苏清晏接过皮袋,抽出麻布,一下一下蹭着铜牌。锈屑簌簌落下,铜牌上的字越来越清晰,连刻字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都显了出来——那是她爹当年刻牌时,不小心崩开的纹路,她小时候总摸着那道裂痕问爹,为什么不把它磨平。
“船里的铜构件可以修船。”陆景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视线扫过甲板边缘露出来的货舱入口,“我们先找能用的东西,再查线索。”
苏清晏动作顿了顿,把铜牌塞进怀里,站起身。两人顺着甲板上的破洞爬进货舱,一股混着海水、腐木和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货舱里积着半舱水,水面漂着烂掉的货物残骸,还有几具被海水泡得发白的木架。
陆景澜划着水往前走,脚碰到个硬东西,弯腰捞起来,是个铜制的滑轮,轮轴还能转动,只是表面锈了一层。“这个能用。”他把滑轮递过去。
苏清晏接过滑轮,指尖摸着轮轴上的刻痕——那是她家造船时,用来标记构件顺序的记号。她往货舱深处走,水没到了胸口,脚又碰到个沉东西,弯腰拽出来,是一根铜制的船舵连杆,长度刚好能替换他们旧渔船上断了的那根。
她把连杆抱在怀里,继续往深处摸,又摸到几块硬木,木质坚硬,是用来做船肋的好材料,表面也刻着她家的造船记号。
“够了。”陆景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站在货舱尽头,那里堆着几个烂掉的木箱,木箱旁边,有个用防水油布包着的东西,油布烂了一半,露出里面卷着的纸边。
苏清晏抱着连杆走过去,刚要伸手去碰那卷纸,突然停住了。她的视线落在木箱的缝隙里,那里夹着半片破布,布的纹路她认得——是当年她爹给她做衣服的布料,她还在上面绣过一朵小浪花。
她的手悬在半空,怀里的铜连杆凉得刺骨,怀里的铜牌硌着胸口,疼得她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的手悬在半空,怀里的铜连杆凉得刺骨,怀里的铜牌硌着胸口,疼得她呼吸都滞了一瞬。指尖先碰到那卷纸,潮意裹着腐霉的气味钻进指缝,她慢慢把纸拽出来,外层的油布碎成齑粉,纸页泡得发皱,边缘烂得只剩半幅,却还能看清上面的墨字。
“……禁海令下,江南士族暗通市舶司,扣我船料,陷我通番……”
“……造船秘录,半藏于船,半埋于岛,若我不测,望后人……”
字到这里断了,墨痕晕开一片,像是写的人当时滴了血。苏清晏的指尖死死扣住纸页,指腹蹭过“秘录”两个字,忽然想起家传那卷残本的最后一页,有个用细刻线画的箭头,箭头指向的位置,正是这座无人岛的腹地——她一直以为那是随便画的标记,原来那是藏另一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