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里的腥气裹着咸涩的海风往鼻腔里钻,苏清晏指尖蹭过陆景澜肋下的伤口,那片沾着暗褐色锈迹的布料硬得像层薄甲。她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锈屑蹭在皮肤上——这锈,和前几日在沉船船板上刮到的、和他伤口里嵌的那点残屑,成分分毫不差。
岩缝外的脚步声踩碎了滩涂的潮声,每一步都像碾在她心口。暗探的喊话带着西洋腔的生硬:“出来,饶你不死。”
她猛地攥紧那片沾锈的布料,视线扫过岩缝里散着的断木——是之前撑船的旧桨,裂成了两截,其中一截还缠着半圈磨断的铜缆。她的脑子乱得像团线,可那点锈的特性却刻在骨子里:这种混着磷的锈,沾在皮肉上会顺着伤口钻进去,疼得能让人瞬间脱力。
“你撑住。”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指尖抖着扯下腰间的短绳,把那片沾锈的布料死死缠在断木的顶端,又揪了几根岩缝里的枯草,把铜缆的断口磨得尖锐,缠在锈布外面。
脚步声近了,最多三步,就到岩缝口。
她深吸一口气,把断木攥在手里,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陆景澜靠在岩壁上,脸色白得像滩涂的盐,他想撑着站起来,却被她用胳膊肘顶了回去——那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狠劲。
第一个暗探的影子投进岩缝,是个穿粗麻短打的男人,手里攥着把短刀,刀身泛着西洋钢的冷光。苏清晏猛地扑出去,断木的尖端直冲着他的脸。
男人反应快,侧身躲,短刀划向她的胳膊。可那缠在断木上的锈布蹭过他的手背,一道血痕瞬间冒出来,他疼得闷哼一声,短刀的力道偏了。
苏清晏借着他吃痛的瞬间,把断木扎进他的小腹。铜缆的断口搅开皮肉,锈屑顺着伤口钻进去,男人疼得跪下来,短刀掉在地上,手捂着肚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岩缝外的暗探队长吼了一声,举着火把冲进来,火把的光晃得苏清晏睁不开眼。他手里的短刀直冲着她的胸口,刀风带着腥气。
苏清晏侧身躲,肩膀撞在岩壁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手里的断木掉在地上,锈屑撒了一地。暗探队长的短刀又划过来,这次是冲着她的脖子。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那点锈的特性在转。她猛地抓住他握刀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把他的手往自己这边带——短刀的刃口蹭过她的胳膊,划开一道深口子,血瞬间涌出来。
暗探队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疯。就在这一瞬,苏清晏把沾着锈屑的血抹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用膝盖狠狠撞他的裆部。
他疼得弯下腰,短刀掉在地上。苏清晏捡起断木,把缠在顶端的锈布扯下来,按在他的脖子上。
“你们欠我的,都得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狠劲,指尖死死按着锈布,看着他的脖子上冒起黑紫色的血痕,看着他的脸因疼而扭曲。
暗探队长的手抓着她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可他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软下来,瘫在地上。
岩缝里静下来,只有陆景澜粗重的呼吸声。苏清晏蹲下来,手指抖着摸暗探队长的腰间,摸出个铜哨,哨身刻着个扭曲的字母,还有个小小的十字——和沉船船板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她攥着铜哨,指节泛着青白,胳膊上的血顺着往下滴,滴在滩涂的泥里,混着锈屑,成了一团暗褐色的泥。
岩缝外又传来脚步声,比刚才的更沉,还带着铁器碰撞的声音。苏清晏猛地回头,把铜哨塞进怀里,捡起地上的短刀,撑着岩壁站起来,腿软得差点摔下去。
陆景澜伸手拽住她的衣袖,他的手很凉,沾着血。她回头看他,他的脸色还是白的,可眼神里带着稳,那点稳像根绳子,拽住了她快要散掉的神。
脚步声停在岩缝口,火把的光又晃进来,这次不止一个影子。苏清晏攥紧短刀,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胳膊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岩缝外的脚步声停住,火把的光斜斜切进来,映出三个持□□的影子。枪身泛着冷光,枪口对准岩缝入口。
苏清晏攥着短刀的指节绷得死紧,胳膊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滴,在泥地上砸出细小的坑。她身后的陆景澜撑着岩壁坐直,脸色白得像滩涂的盐,左手按在渗血的腰侧,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里藏的碎瓷片——那是之前摔碎的粗陶碗碎片,边缘磨得锋利。
“出来。”外面的人说的是生硬的官话,带着西洋口音,“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
苏清晏没动,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暗探队长,他脖子上的黑紫色淤痕还在扩散,已经没了气息。她忽然注意到他腰间的皮袋,之前摸铜哨时没来得及细看,皮袋口露着一角泛黄的纸。
外面的人不耐烦了,火把往前递了递,其中一个影子抬了抬□□,扳机扣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陆景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们可以出来,但你们得先给我们水。”
外面的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提条件。短暂的沉默后,那个西洋口音的人说:“可以,出来,给你们水。”
苏清晏侧头看陆景澜,他的眼神扫过她胳膊上的伤口,又扫过地上的皮袋,轻轻点了点头——他是在说,先出去,找机会拿那个皮袋。
她深吸一口气,把短刀扔在地上,刀刃撞在石头上发出脆响。然后她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陆景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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