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叶橖正在中庭,同萧安沈渊二人入账此次售卖宫灯的总收益,正欲签字时金武入内。
金武道:“大人,京畿府衙的人造访。”
叶橖与萧安面面相觑,不知京畿府衙之人为何会突然至此,她虽不知原因,但还是让金武将人请进来。
来者正是京畿府衙右侍刘白,身后跟着瑞安。
见刘白入内,叶橖先开口询问:“不知刘大人今日登门造访所为何事?”
刘白道:“我府衙昨日接手一起案件,此案件涉及到宫灯,是以下官今日前来特请三位至我府衙聊些事情。”
“三位?”沈渊疑惑道。
沈渊怎么也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他虽不知发生何事,但眼下新式宫灯风头正盛,想必此事多数只会和叶橖与萧安有关,是以才有此感。
叶橖心中疑惑丛生,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时间紧迫。”刘白说道,“下官会在路上向三位解释。”
叶橖望向萧安,两人四目相对。
叶橖问:要去么?
萧安答:若是不去,只怕宋确还会派人来请,不如走一趟,也好了解事情的经过。
叶橖点头。
萧安起身,叶橖次之。沈渊看到叶橖萧安两人起身后也只得起身,四人遂同乘灯司马车前往京畿府衙。
马车内,叶橖与萧安同排而坐,沈渊和刘白并肩而坐,叶橖又和沈渊面对面。
叶橖萧安及沈渊三人同时看向刘白,刘白知晓她三人此举含意,遂开始说起昨日之事。
昨日灯司宫灯售罄,各大商行老板纷纷返程,有些满面春风满载而归,有些则是愁容满面两手空空,求而不得遂心生歹念。
鸣鹏酒坊便是如此,而它的目标则是天水茶楼。
天水茶楼老板方勤昨日购得一千盏宫灯,心中甚是欢喜,便邀众商行老板同至天水茶楼吃席,以贺此事。
鸣鹏酒坊老板苟连假意受邀,可在方勤先一步离开后致使小厮暗中袭击天水茶楼小厮,抢劫宫灯。
但此事并未成功。
待众商行老板来到天水茶楼入座后,苟连派去行下作之事的小厮混入人群中朝其递了个眼神。苟连趁此离席,同小厮至一隐蔽处。
小厮将失败之事告知,引得苟连勃然大怒。
苟连说道:“立刻收手,不准再行动。还有,你们没有被人看到脸吧?”
“没有。”那小厮道。
正当苟连准备就此作罢之际,其注意力被一处所吸引,正是天水茶楼的宫灯马车,此刻正有数十名小厮在一盏一盏向内搬。
苟连眼睛一骨碌,计上心头,遂朝小厮递了个眼神,那小厮心领神会点头转身离去。
听至此处,叶橖有感而发:“苟连看着和善,却不曾想竟会如此恶毒!”
“人性而已。”沈渊道。
萧安闻言转头看向沈渊,问道:“那敢问沈大人的人性如何?”
沈渊不语。
叶橖见众人陷入沉默,遂朝刘白问道:“那之后呢?”
刘白继续往下说。
鸣鹏酒坊小厮埋伏在库房外,当有天水茶楼小厮经过时其便出手将之打晕,拖至隐秘处剥下衣物,再让同伴换上混入其中。
但鸣鹏酒坊的小厮们并不了解天水茶楼置物规矩,以致原本已经摞好的宫灯轰然倒塌,散落一地。
这使得一旁的管事非常生气,抬脚便踹了上去,边踹边骂道:“你他妈的眼瞎是不是!这可是宫灯,多少商行老板求之不得,若是损了这宫灯,本管事剁了你的爪子!”
为防止身份暴露,那小厮连忙磕头,边磕边赔罪:“小的该死!还请管事饶命!”
那管事见其乖觉,遂消气,警告说:“当心点儿!”
“谢管事。”
就在那小厮退至门外时,被那管事给喊住。只见那管事缓步上前,看着那小厮问道:“你方才喊本管事什么?”
那小厮:“管……管事。”
闻言那管事眼底闪过一丝狐疑,继续问:“我问你,本管事姓甚名谁?”
那小厮不答。
那管事说道:“你不是天水茶楼的人,抬起头来。”
那小厮见身份暴露,便撒腿向外跑。
那管事当即喝道:“抓住他!”
管事一声令下,天水茶楼的小厮们当即上前阻拦,与此同时,先前已经昏迷的天水茶楼小厮此刻已尽数醒来,忙跑回库房。
三方见面,鸣鹏酒坊的小厮们见身份暴露便纷纷转身逃跑,天水茶楼小厮见有贼人入内当即上前阻拦,双方顿时陷入争斗正中。
“你们这伙贼人,竟敢偷到我天水茶楼来了,今日非让你等有去无回!”
那管事带领小厮们狠狠往那伙贼人身上招呼,而鸣鹏酒坊的小厮们实在抵受不住皮/肉伤害又想脱身便动手反击。
双方推搡间碰到了桌子上事先点燃的宫灯,火势迅速蔓延开来,待双方反应过来后火势早已吞没整间库房,并向偏楼攀去。
“库房走水,来人扑火!”那管事高喊,“你不能走!”
天水茶楼小厮尽出,皆提桶灌水灭火,一时间偏楼连着库房处陷入一片混乱,事情很快惊动了在主楼宴请一众商行老板的方勤。
待方勤匆匆赶到后院时,库房连同左偏楼已烧得楼骨尽显,直至深夜,小厮们才将大火扑灭。
浓烟尚未消散,左偏楼便在方勤面前轰然倒塌。
白日里购灯的喜悦尚未退去,转眼间辛苦经营的天水茶楼损失三分之一,大喜转大悲,方勤此刻心中思绪万千,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正当方勤准备询问原因时,那管事及时出现遂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
得知事情原由后,方勤怒不可遏,当即一拳砸在那小厮脑门上,正当其准备砸第二拳时,看清了那小厮的脸。
只见方勤嘴角一勾,狠狠甩开那小厮转而来到苟连面前,抬手便是一拳,边捶边骂:“苟连,你个王八蛋,敢偷老子的宫灯,老子今天非打得你连亲娘都不认识你不可!”
恰此时,京畿府衙的人赶到,遂将苟连收押,并连带着方勤以及搬运宫灯的小厮一起带回府衙。
听完事情的经过叶橖心中愤懑,但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正当她准备开口寻求答案时萧安抢先一步。
萧安问道:“那管我灯司何事?”
刘白闻言并未着急解答,而是说道:“等到府衙后,三位可自行询问苟连。”
一声“吁”响起。
马车缓缓停下,刘白道:“京畿府衙已至,三位请。”
叶橖萧安及沈渊三人同下马车,随后在刘白的带引下到得京畿府衙地牢里。
萧安不知怎地,突然转头看向她,说道:“叶大人可还记得你我二人初次至此?”
叶橖微笑,说道:“当然。”
叶橖说完这话后有意偷看了一眼刘白,只见其面色绯红,很不好意思。刘白不好意思她却好意思。
“本官只是有感而发,刘大人莫要在意。”
叶橖听出萧安是存心的,看向萧安时萧安也在看她,只见萧安唇角微微勾起,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狡黠神色。
到得地牢见到苟连后,叶橖问出心中所惑:“天水茶楼之事本官已然听说,只不知苟老板为何让小厮纵火烧天水茶楼?”
“是叶大人您指使的小人啊。”苟连说道,“难道您不记得了么?”
“是您啊叶大人。”苟连补充道,“求您救我出去!”
苟连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呆若木鸡,尤其是叶橖,简直如遭雷击,久久无法平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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