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渡像她养的那只胖猫。可亲可爱的时候恨不得让人紧紧抱着欢喜;使起性子发起脾气来,又会狠狠亮出她的爪子,一点点亏都不吃的。
裴凌心里嗤笑一声,面上也陪着她做戏。他脸上温和地笑着,点点头,“他是我的学生,自然。”
二人一高一矮,一上一下,一退一进,刀光剑影又和和气气地道别分开,徒留单纯弱小的裴凝瑟瑟发抖。
看着兄长远去,裴凝拍了拍钟渡的胳膊,后知后觉问:“刚刚我哥哥好像怪怪的哦,以前他脾气最好了。”
钟渡心想他就是个莫名其妙的讨厌鬼,一面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老师最和善不过。”
裴凝隔着衣裳摸了摸手臂,嗓子都抖了:“小渡……你别这样,我害怕……”
众人说话间,外面又有下人来报:“大太太,城阳伯府上打发人送了节礼来。”
钟渡认识的人不多,正疑惑城阳伯是哪一户人家,又与府上什么关系时,就见那边温温柔柔话都不重一句的大太太蹙了眉,有些不耐:“送了什么?”
来禀报的婆子姓秦,门房上迎来送往的是她男人,大太太问了,她就依她男人说的照原样回:“大小月饼八个,时鲜瓜果两筐……”
那边秦妈妈还在回,钟渡小声问裴凝:“瞧着太太面色不好,城阳伯是何许人?与咱们家谁人有亲?”
大人们的秘辛裴凝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城阳伯夫人是我娘母家的庶妹,我们两家向来不大走动,谁知道今年为什么送了东西来。”
那厢大太太听完了礼单,没多言,只让秦妈妈去取两匣子点心并酥糖拿给城阳伯府来送礼的小厮。
裴凌离了荣寿堂也没立即去外院,以前招待会客这些做惯了的事,今日他嫌无聊,也不想再去应付,索性在路上拖延时间,自然看到了秦妈妈着急忙慌地来回奔走。
这会儿跟着他的是德叔,见他多瞧了两眼,德叔顺手拦了跑腿的小幺儿问怎么回事。
等裴凌真问的时候,德叔便说:“是城阳伯府上的节礼来了,林显家的正张罗着回礼呢。”
裴凌比妹妹年长,有些事情知道得也多,都是长辈的恩怨,他做儿子的也不好多置喙,索性当没听见,沉声吩咐道:“叫伯朴来我这儿。”伯朴是安桑榆的字。
德叔躬身道是。
片刻后,安桑榆只身一人来到嘉禧堂前院书房,待朱砚通传后,安桑榆理了理衣襟进去。
“老师喊我?”
裴凌端坐在书案后的黄花梨木圈椅上,脊背后靠,双肘担着扶手,两条腿也自然分开,沉默打量着这个学生,指尖轻轻敲了敲。
细微声音在安静书房中被无限放大,安桑榆听了一会儿,并不多言,依旧长身躬立,神情谦卑。
未几,裴凌淡声问:“你成亲前我给了许多东西,怎的不见你花销,将婚事办得如此简单。”
说好听了是简单,难听了就是简陋,连丫鬟们都看不上,颇有微词与忿忿不平。
安桑榆面露愧色:“婚事是家母操持的,她素来节俭不喜铺张奢靡,她是如何辛苦养育学生的学生也都看在眼里,请老师体谅,我实在是……”
裴凌看着他:“且不说你如今在朝为官,需知有些体面不得不维护。只说你的妻子……她嫁予你前过得什么日子你当知道,你既主动求娶,我也替你保了媒,难道你要让这场婚事变成一个笑话?”
听母亲说,她如今的穿戴还都是从娘家带来的,闲话时邱氏说起此事还颇为得意,直言家里备的衣裳已经都是细棉布做的,没想到亲家备得还要好些。又嫌弃言她喜好富贵不善节俭,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道以后都穿不得粗布衣裳不成。
晌午用饭时,母亲说起此事都甚是唏嘘,话里话外都有几分不满,让他作何感想。
他是急于摆脱两人之间的纠葛,可也不能害了她,她以前在家里被宠着爱着,结果只成了亲一天,她就已经安静许多。
邱氏当着母亲祖母的面都敢这样说,焉知私下里又能说些什么话!
安桑榆更羞愧了,埋着脸躬身:“学生不敢。”
裴凌只觉得五脏肺腑都被躁意灼热,让他平淡语气都重了些,有些不合时宜不该出口的话脱口而出:
“既然你母亲如今的穿戴都与往日不同,没道理分不出些许给你的妻子,传出去岂不是教人耻笑。抛开给你的那些死物不谈,我另给你的那两个铺面,只要打理得好,何愁家里只能依靠你的俸禄过活,那才几个钱。”
安桑榆不再辩驳,只说知道了。
这个学生一直是老实厚直有余,机敏上差一些,唯一一次上巳有些算计还被他撞破了。
裴凌看着他,总算知道恨铁不成钢是什么意思,闭了闭眼无声叹口气,直起身,另把桌案上一只匣子推给他。
“这里面还有一家铺子的地契,另有些银票,你且拿去。”
安桑榆俯身接了盒子,“谢谢老师。”
裴凌再三看他两眼,道:“把盒子放下吧,里面东西你放在怀中,今日人多,大张旗鼓的,别让人瞧见了。”
“是。”
真是应了他这名字,怎的如此愚笨。裴凌忍不住再次思考,他这婚事是不是选错了人。
愚笨的安桑榆回了外院,周围几个同窗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听戏吃酒去,扬言这是喜酒,不喝不成。
裴凌跟在后面,看了两眼,自行跟着引路的小厮去了旁边的小楼,祖父他们都在楼上赏月。
等到了楼上入席,才发现这位置当真是巧,正好将下面嘈杂欢笑情景尽收眼底。
一边是一拥而上勾肩搭背争相劝,一边是独身一人再三推拒后还是入了口,之后只能是来者不拒。
个个眉来眼去,嬉笑着脸皮,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心里想的什么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年少一举中榜,身后有人帮衬,妻子又与裴家关系密切。好处就那么多,一朝偏斜,怎么能不嫉妒呢。
当真是祝贺的也许没几个,钟渡想让他帮忙照看,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个。
她向来是聪慧机灵的,眼珠子一转总有许多想法,伶牙俐齿,胆子也大。
德叔在一旁试探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