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人知道春娘的存在,已经是好几日之后的事了。
九九重阳日,陛下宫中赐宴朝臣肱骨,裴府三代男丁与安桑榆一并入宫赴瑶池琼林宴,女眷则要去青稷山观音殿上香祈福。
钟渡原本与裴凝约好了在荣寿堂等着,到时候一起走,没想到裴凝一大早地想见雪团儿,就跑到了眠花坞来。
更没想到她快一步,一进门,正与没来得及出门的安桑榆以及送安桑榆出门的春娘撞上。
裴凝是突然出现的,一下跳到阶上唬了人一跳,春娘脚步匆忙一收没站稳,幸亏旁边的安桑榆伸手揽了她一把。
小小的院门,槛内安桑榆与春娘身体相依四目相凝。
槛外裴凝则一时怔住了,不知道眼下是个什么光景,目光在那两人身上睃巡,然后拉着脸,重重地咳了一声。
这一声石破天惊一般,惊得那两人骤然弹开,各自低着头整理衣襟表情,谁也不肯看对方。
裴凝撇了撇嘴。
搞得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她抓包一样。
她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我要进去。”
不论是因着老师,还是因着钟渡,安桑榆一向对裴凝都是恭敬有礼的,闻言向旁边一靠。
“小渡还在睡,你直接去就是。”
裴凝一直盯着左手边垂眉敛目的春娘,敷衍地应着他:“哦。”
一面提着裙子跨步进门去,然后一路小跑去了东厢,“钟渡!!!”
这一声慷慨激昂,吓的正屋里熟睡的邱氏梦中一趔趄惊醒,惊得院儿里树梢上的雀儿扑棱棱地飞。
看着裴凝进了屋,春娘一脸歉疚地看着安桑榆:“大人,这位姑娘好像误会了,她不会去奶奶面前说什么吧,若是奶奶也误会了可怎么是好,我与大人可是清白的,我……”
清白的吗?
安桑榆目怀悲悯地看着这个日日都要送自己出门、又视自己为恩人的姑娘。
在她这儿,他是大人,不是谁的学生,不是谁辛苦养育出来光耀门楣的血脉,他只是个一举得中、高出世人千百倍的榜眼。
在她心里,他比天要高,是可以为她所依赖、信任、崇敬的人。
这世上再无人与她相关,能护住她的也就他一个而已。
他们是知己,脾性相投,心意相合。
在安桑榆看来,她望过来的眼神并不清白。
安桑榆感觉他的胸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宽阔,一种从来没有,连他的妻子都不曾提供给他的巨大的可托之喜从五脏六腑油然而生,他的心脏会因激动而快慰。
他们是一起走到这一步的,她想把自己撇干净,留他在这众矢之的,这怎么可以呢。
安桑榆上前靠近她一步,春娘则顺势后退一步,脊背一下隔着单薄的衫子贴到冰冷的墙壁。
她有些紧张,嗓子都绷紧。
安桑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逐渐捏紧灯笼挑杆的纤长手指,扫过她修长雪白的脖颈。
是他想要的反应。
他如愿以偿。
是不是……老师与她,也是这种感受。
春娘从始至终低着头,直到一点带着凉意的温热触碰到锁骨肩颈,她才骤然瑟缩,头顶的声音却比他的指尖要温暖许多。
“没有证据,她不会的。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呢,对不对?”
“……就算她知道了,我是一直护着你的,你当知道。”
安家是她主动哭着求着要来的,日日主动示好亲近的也是她。
他当时只是一时心软,现在这个局面,都是她蓄谋已久导致的。
他的声音太轻太柔,柔软且带有握笔留下薄茧的指腹缓慢游移在锁骨。
泛起的痒意就像有一只只小虫在爬,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汇聚到心口。
痒意密密麻麻地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春娘使劲儿掐着自己的手。
不,她会去跟安大奶奶说清楚,她要亲耳听到她没有误会,别人说的都不算数。
安桑榆施施然走了。
步履从容,气质温雅,末品的官服也不能消弭他的风骨,仿若天际将落的残月。
东厢里,钟渡搂着雪团儿从被窝里钻出来,任由裴凝抱了过去,“小心你的衣裳。”
裴凝吧唧亲在雪团儿的脑门,“秋日了,我们才不掉毛呢,是不是,你娘亲真坏。”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了句:“跟你娘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坏。”
钟渡索性不睡了,拿了件外裳披着,到炕上去陪她靠坐着,再用条小褥子盖着腿脚。
听见裴凝这样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她看了眼窗外,问:“刚在外面看见什么了?”
裴凝不知道钟小渡清不清楚那对狗男女的苟且,说出来都怕脏了自己的嘴巴,反正等之后她肯定要跟娘亲祖母说的,再要狠狠痛斥兄长有眼无珠。
当下支支吾吾地敷衍着:“没看见什么呀,我本来也不喜欢他。”
没有缘由,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从他提亲开始裴凝就很讨厌安桑榆。
裴凝不说,钟渡也猜得出来。
她探过身去,从簸箩里拿了只新做的小荷包,然后勾着裴凝腰上的绦带给她系上,“收了我的贿赂,回去以后可别乱说。”
新婚不过数月,也忒丢人,而且这让保媒的裴家怎么想。
裴凝下意识反问:“凭什么!”
这狗男人,看她回去不狠狠参他一本,让兄长无地自容自残形愧然后狠狠地讨伐他!
说完又反应过来:“……不对,你知道啊?”
钟渡沉默着点头。
日日就在眼皮子底下,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春娘做饭伤了手安桑榆回来后看到会担心;春娘烹茶时火星子溅出来烫到胳膊安桑榆会着急,还会从库里找料子再给她做新衣。
而且,以邱氏的张扬性子,若不是安桑榆做了叮嘱与阻拦,裴家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
更诡异的是,钟渡自己都觉得他们站在一处更和谐相配。他们彼此话不多,但是无论相送还是亲迎,他们走了一次又一次,很是默契。
偶尔经过正屋窗下,听着里面他们与邱氏的说笑声,她会觉得她才是个外人。
但又很奇怪,传说中的那些挑拨离间也好,蹬鼻子上脸也罢,春娘通通都没有,甚至……甚至对她很好,好到邱氏有时见着了都会说几句酸话。
裴凝在一旁撇嘴吸吸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