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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是他

脚边花瓣还在一下下搔弄着足腕,勾起的痒意顺着腿向上攀,姜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那里起了一层薄汗,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她却一步也不敢迈。

表面犹豫着不语,心底倒是有挺多话想问他,干嘛好端端不理人,为什么要在筵席上搞出一团乱,把刑阁高台搞成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没受伤吧?

“姜语白。”

远处的男人忽然唤她,嘴角笑意转瞬即逝,垂眸盯着棋桌不语,长睫若蝶翼轻煽。

姜芍下意识去应,随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大得莫名,悻悻收声,可即便如此,那道不远不近的身影始终不肯看她,如墨的发垂落,泛着幽幽微光。

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他是怎么知道这个小字的?

她小心绕开脚下密密的花丛,试探着往前走,“谢晚净,你还好吗?”

一面走,一面解释道:“我方才在神海中喊你名字,无论如何得不到回应,心里实在着急,索性来此地找你……这花海又是怎么回事?好生碍事。”

话音未落,又一步踩下,那些原本阻隔身前的花丛仿若活物般瑟缩着倒向两侧,娇娥作羞似的,安安静静让出条不小道路。

姜芍哑然,四下看了看,放下手中提着的长裙,款步迈过去。

还真是听话。

走到这人身前,她便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目瞪口呆环视一圈周遭,不禁吐槽:“你今日怪有闲情雅致。”

谢晚净凝视着棋盘,头也不抬道:“嗯。”

灵力充沛的她都感到心疼,刑阁里苦苦修炼多年攒下的内力,居然会把这么多都浪费在布置这些虚幻之物上,任性得不像话。

姜芍两臂搭上棋桌,撑着脸,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先别玩了,我有正事要同你说。”

默然专注的眸眼总算舍得分给她半束目光,里面缱绻的温存让她有了片刻怔神。

他很快收回视线,挺直腰杆,转头朝笼外看去,唇瓣微微开合:“事关代价。”

姜芍点头:“是,我最近在万象阁查了许多这方面的书,了解到不少了断方法,虽然还没有哪一条确切表明能完全断开缔结,但我们可以先挨个试试。”

怕他不吃趋利避害这一套,她刻意把话说得循循善诱:“我明白你所图为何,可你对道侣法诀的了解太过浅薄,显然没搞懂后果,你要真想同我合谋,我们可以先断开联系,再……”

“不要。”

姜芍:“?”

她话语一顿,不可置信看向面前瞭望天穹的身影,还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他头也未转,指尖把书册推远了些,语气如常地重复了一遍:“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断开缔结。”

“为什么!?”

“为我所求。”

姜芍一拍桌案,满脸恨铁不成钢:“你不要太随性而为,这背后所承担的代价是你我承担不起的,自以为是想出些毫无可能性的办法来,实则一点可行性没有。”

她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我问你,你当真知道自己所求为何吗?”

“……”他不回话,只缓缓转身,总算肯把视线放在她身上。

明明不说话,那双惑人心神眼睛里却像是盛满的许多无法言明的情愫,触之可及,又捉摸不清。

谢晚净垂首低低一笑,温声答道:“未敢忘却。”

你知道个屁!姜芍一咬牙,火气噌地冒上来,那些说不出口的字眼顾不得再管,当即选择摊牌。

“我告诉你,道侣法诀的代价便是要每月例行交//媾,否则不出半日便要暴毙身亡,你听明白了吗?”

出人意料的,他的态度静得吓人:“嗯。”

嗯?

——嗯!?

姜芍只觉得自己怕是要气出心病,指节掐得泛白,连连顺了好几口气,才做到心平气和地问:“‘嗯’是什么意思?请问你可以先端正下自己的态度吗?”

谢晚净轻轻眨眼,垂眸拧眉,像是仔细思虑过她口中所言态度问题,接着恍然大悟般扯了扯嘴角。

“请肆意蹂/躏我吧?”

“……”姜芍再也忍不住,发火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晚净脸上闪过一丝困惑,旋即很快回过神:“我明白了。”

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

眼瞅着马上就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像剥荔枝似的剥开,姜芍一个箭步起身,连忙伸手拢紧他胸前布料,制止这人的动作,“你疯了?”

原本想着撑在他身上借力稳住,结果这人却软绵绵的没个力气,她这么一推,他便顺势躺倒。

扑通一声,一齐砸入了身后无边花海中。

尽管身下有个肉垫,奈何这人身上哪处都硬,简直和地面不相上下,姜芍一面吃痛,一面摔了个七荤八素。

鼻子被枝叶花蕊拨弄地痒涩,还连连呛了几口花粉,她本想起身揉揉,腰肢先被一双大手死死桎梏。

挣扎着试了试,动弹不得。推了推,还是纹丝不动。

姜芍只能重新趴回他身上,双手撑在脸下,昂起脑袋,皱着眉想瞪他,这个角度却只能看到那人的下巴。

“玩够了吗?”

谢晚净把人压回自己胸前,“没有。”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姜芍长叹口气,干脆别过眼去看身旁摇曳的花,转移话题道:“好端端的弄这么多花做什么?”

“喜欢。”

“喜欢也是假的。”姜芍存心呛他,不过这么一看,粉瓣绿叶实在叫人欢喜,此人虽莫名其妙,品味却不错。

刚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幻术所凝之花,就被先一步握住,让她整条手臂都动弹不得。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喃喃般低语:“是真的。”

她又冲:“假的。”

“真的。”

“假的!”

谢晚净不禁莞尔,这次却不像方才一样徒存表象,而是货真价实从鼻腔里涌出些哼笑,胸腔泛起阵阵颤动。

听得人莫名耳根发麻。

他紧抱怀中之人,含笑看向天际,眼中却蒙了雾气似的冷寂,像在看什么死物,了无笑意:“嗯,假的。”

姜芍挣了挣被他攥住的手腕,忽然注意到身后有好几株芍药被压得东倒西歪,花瓣皱巴巴的,眼看就要碎了,随口提醒道:“看上去快要死了。”

“……死了我也喜欢。”

声音骤然转冷,变了意味。

腰际的力气愈大,简直像是要把她掐断,姜芍闷哼一声,提醒道:“松开,太大劲了!”

谢晚净恍若不觉,目送一对候鸟飞去,瞳眸颤动,重复道:“死了……也喜欢。”

意识到这人情绪不对,姜芍也不逗他,想起那块石上的一撇一捺,和那句意味不明的朱樱二字,心绪骤然翻涌。

他是不是在宴上受了刺激?

卫珵那样说话难听,不会无意中伤到他了吧?

半晌,犹豫着安抚道:“呃,其实花还好好的,我方才是在逗你而已,这些都是些你幻术所化的花,又怎会轻易死掉呢?别……”

话没说完,她再次噤了声。

因为身下的男人愣愣看着她,没什么表情,可很突兀的,羽睫轻柔一颤,眼尾便滑下一滴泪。

……哭了?

姜芍张了张嘴,忽然一个字也说不出。

谢晚净语气平静,有些决绝的残忍:“不一样的,真的会死,活生生的东西,忽然就没了气息,瘫倒在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然后……僵硬了,曾经那么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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