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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燕雀之相 三

“吉时将到,各位可已熟悉本次行动的要务?”陆惊尘明明心已摇摆,话里却满是公务。

“放心吧哥哥,我们已然熟记于心,花月姐姐与李尚书寒暄,我则陪同羽王殿下牵制江照许,薛丙大哥则在暗处,若见牵制失败,便赶去李府报信。”

“薛丙,你另领两支队伍,一支埋伏在李府四周,若有异动,就以巡捕司查案为由,无论如何都要进入李府,一支混入宾客中,保护灵儿和花月,必要时出手,但切不可惊动羽王、煊王。”陆惊尘又思量了一番,觉得万事齐备,便可出发了。

他还是忍不住上前,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亲手为子舒箩盖好了红盖头,那绣面上的鸳鸯戏水有些刺眼,他闭上眼睛选择性看不见。

随即,蹲下身子,道:“我来背你,蛮蛮。”

一旁本被陆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薛丙,只得尴尬地用手甩着腰间的红绸取乐。

子舒箩并未纠结,便俯身趴在陆惊尘的背上。

师弟肩宽腰窄,伏在身后,令人莫名舒坦。

陆惊尘小心翼翼地用手兜住子舒箩的双腿,又极其谨慎地慢慢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仿佛怕让子舒箩感到一丝颠簸。

陆伯见小公子背着新娘,门口众人旁观,议论纷纷,便赶忙说:“新妇脚不沾地,福禄满地……”

锣鼓喧嚣,红绸刺眼,一路吹吹打打,临到了一处林木茂盛之地,二人互换了衣裳首饰,子舒箩笑嘻嘻地将“新妇”塞进了喜轿中,引得抬轿的轿夫互相交头接耳,“怎么比刚刚沉了这么多。”

“仔细你们的皮。”扮作景安王的子舒箩出口便是威胁,这倒是颇符合世人对这大靖唯一一位冠以国姓王爷的认知,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众人对视,讳莫如深,看来,应是景安王殿下的爱妾被江小侯爷抢了去。

待到江照许拉着“蛮蛮”的手唤个不停,又使出全身的劲都没将人抱起,拜起堂来仍是津津有味。

只是苦了陆惊尘。

但在暗处,子舒箩见他嘴角微扬,似乎颇是得意。

见这满堂华彩,子舒箩没来由心中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只是众宾开怀,令她不解——

结亲便是如此喜悦的事吗?尚不知对方是男是女,是人是鬼,不知对方真心几何、诚心几等?便只笑作一团,轰然一场,待到散场又该如何?思及此,她冷笑了出来。

一旁谄媚之人忙接着倒酒,吹捧道:“世人都将您与玉容公子并肩列于京华潘安榜榜首,在下认为,景安王殿下才是天人之姿。”

“哦?”扮作陆惊尘的子舒箩一挑眉,道:“那是你没见过真的天人。”

“下官自然没有眼福,不知殿下所说天人是……”

子舒箩打了个酒嗝,一手环过他的肩膀,那人立即俯身贴耳而来,却听那“景安王殿下”笑着说:“陆小侯爷所娶,阿蛮娘子,便是天人之姿!”

那人骇然,看来传言不虚,陆惊尘与江照许果真为了一个姑娘而生了嫌隙。

他擦擦汗,没拿稳的酒杯被“景安王殿下”的酒杯一碰。

“敬!天人之姿!”

酒杯举起时,她的目光已然恢复了清明,薛丙隐在暗处,给出信号。

“景安王殿下”便手拿酒壶,摇摇晃晃,不小心一洒倒了自己满身,邻座慌忙起身赔礼,他摆摆手说“不妨事”,便又歪扭着步子,绕去后院厢房换衣裳。

躲在暗处的陆惊尘一记手刀,带路的婢女被子舒箩接住又轻轻放倒。

再看陆惊尘,他已换上自己的衣裳,只是唇上口脂未擦净,看样子,倒是惹人怜悯的清冷模样,不过偏生了一对爱皱起的眉毛,和沉如古潭的双眸。

二人一个凌空清影,便直接飞至李府院内,果然,院内连小厮都因傍晚日落,而昏昏沉沉。

几处暗卫被陆惊尘解决,今夜似乎顺畅得不像话,越是如此,他心中便越是忧虑。

那日师姐在风竹绝响中问他的问题,还萦绕在他的耳边,倘若师姐遇险,他又当如何?

手中的湘水剑握得更紧些,他贴近子舒箩,机警的目光扫过四周。

李尚书重风水,宅院造景亦是参考了阴阳五行,这对于苍梧山两名弟子来说,简直是随手拈来。

“若按相生福地来看,福气盈满之处,应在这方池塘。”子舒箩绕着池边仔细观察。

李谦早些年时运不济,虽出生世家,但终究留恋风尘,却不想被朝中一位重臣看中,先提拔李谦做了一方父母官,经年过后,少年纨绔之行已全然不再,还娶了温婉贤淑的崔氏,当年便生下了李文,自此,李谦就更加行正品端,让人挑不出错处,不久便官至户部尚书。

贵人又赠了这府邸与他,他七请八请,什么神仙、什么道姑,他都领着来宅子中看看,又有不少达官显贵登门道贺,一时间门庭若市。

陆相身死后,京华传言中即将登上相位的便是李谦。

陆惊尘作细步,青石为沿的小路是园林景观中常见的景致,只是,为何此处不用青石板通铺,反而在路中洒满了鹅卵石?

正思量,突然,脚底传来异样感觉,应是踩下了什么机关。

“师姐。”陆惊尘唤她,接着说道:“牵引机关。”

说话时,他面上并无甚表情变化,但实则正悄悄观察着师姐脸上有无赞赏的神色。

师姐想要拍拍他的肩以示肯定,却想到这牵引机关非常凶险。

此处明不见线,暗不知所藏,倘若尽力翻找,或许能有所得,但必然要耗些时间与精力。

子舒箩定睛观察,那鹅卵石表面上与寻常路径上的石头一致,实则暗藏玄机,倘若轻易挪步,或未找到与之对应的破解机关,便会瞬时自动启动藏在暗处的杀器。

最令人头疼的是,牵引机关若是将引绳都能埋藏,那杀器的设定必然也是凶险万分。

子舒箩只叹了口气,却丝毫不紧张,她抽出柳叶刀,顺手砍下身侧的一枝垂丝海棠花,将花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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