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知州郑方集正在珍惜地品尝自己的腌菜粥。
这粥是庆丰米熬煮的，颗粒分明却又不失米中精华。
腌菜更是一绝，碧绿青翠的空心菜被切成了小段摆在了白瓷小碟中，即使经过了十几天的腌制，却并没有失去它原本清脆的口感，甚至多加了一层发酵的风味。腌菜的调味更是多一分咸，少一分淡，恰如其分得刚刚好。要不是因为手里还拿着筷子，郑方集都恨不得当场吟诗作赋一手。
似乎也在吃了这空心菜之后，他多年伏案处理公文造成的脖颈疼痛，关节疼痛都似乎消失了，连视力都好了不少。
郑方集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心中念道：这空心菜莫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郑方集不是没听说过城里那伙金羽兵遇到的奇人奇事的，但这消息是手下人传了上来，郑方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只以为是出了几个“武林高手”，没有多放在心上。
鸣溪山上的鹅仙人都消失多久了，怎么可能突然下山来送什么“仙人饭”？十之八九是假的谣传。
直到现在郑方集也是不相信的，今天也只是吃到了格外可心的饭菜，胃部连着整个身体都舒服起来，才忽然想到了那个传闻。
郑方集又慢慢夹了一根空心菜品尝着。
夫人说这空心菜只买了小半坛，还是要省着点吃。
就在他正在美味地品尝着腌菜和庆丰粥时，下人匆匆跑了上来。
“老爷，外面有个人来了，说是朝廷的钦差大人，现在正在外头。”
郑方集一愣。
钦差？
这兖州穷乡僻壤又地处偏远，钦差大人来什么？
不是他有有色眼镜，而是一般的钦差不是带着圣谕到地方办事，就是要彻查某处的贪污腐败。
郑方集自认自己没有被圣上嘉奖的功绩，至于贪污……他应该不至于吧？
手一抖，筷子差点都掉了。
郑方集忙问：
“他可说自己叫什么没有？”
“说了，佥都御史，叫张子若。”
张子若？这尊大佛怎么会来这偏远的兖州？
虽然佥都御史是个四品官员，但张子若背后可是整个张家。张家在宫中有贵妃，目前正得盛宠，张家也跟着水涨船高，在皇帝面前很得脸。
这张子若就是贵妃的亲弟弟。
这种人做钦差大臣，就算要来，也不会是兖州，只可能是那些水土丰美的州县。
不待多想，兖州知州立刻出门迎接。
等到了门口，郑方集才发现这张子若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后面还有一辆低调的马车。
马车上被黑布所包裹，车型也略小一些，但是只要看到的人都不会认为后面的车内是籍籍无名之辈。
只因在马车周围服侍的人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呼吸吐纳方式与平常的护卫不同不说，就连神情仿佛也是经过某种特殊的训练，如同泥偶一般不似活人。
郑方集觉得古怪，想到最近京里传来的风声，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而不敢置信的猜测。
难道……
这时候张子若从前方的马车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后方马车旁边，敲了敲车壁。
“为之，已经到兖州知州府了，我先去跟这里的知州打声招呼，你先去安置吧。”
车内传来了轻轻的咳嗽。
随后是击珠碎玉般地声音：“你去吧。”
郑方集睁大了眼，如一道惊雷击下。
居然真的是那位！……可是那位不是出事了吗？
正在震惊中回不过神时，张子若向他投来了警告的一瞥。
郑方集立即回神，老老实实地低头站着，额头上却已经是汗湿一片。
兖州，要有难了……
——
秦玉罗猜到石榴和司空飞下山估计会不太平，却没想到才刚到山脚，两人就遇到了麻烦。
“前面的是……乞丐？”
“不是，看来是流民。”
司空飞皱起眉，打量着这批正坐在枯草丛里的这群人。
这群浑身灰扑扑的，个个脸上都是十天半个月没洗的污垢，身上还沾着风餐露宿的草叶。
原本他们正坐在荒地里煮着一锅树皮，眼神麻木地望着空处，当穿着干净的石榴和司空飞从山上走下来时，众人的眼神渐渐就变了。
他们穿着干净，头发整齐，牙齿洁白，衣裳也是干干净净的新衣裳，而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个包袱，那包袱里鼓鼓囊囊的，还有一种香味，看起来是装了什么粮食的。
石榴察觉出不太对劲，悄悄伸手抓住了司空飞的胳膊。
“等会你快点跑，我拦着点。”
司空飞皱眉：“你不会真把我当弟弟了吧？”他哼了一声，撇开石榴的手：“不用你救我，我对付这些人不一定会落下风。”
石榴却抓着他不放：“不行，不能打架，我们身上可还是有秦姐姐的饭团的，要是打架肯定会打坏饭团，那样就不能卖了。”
司空飞一想也是。
“先看看，小心点从他们旁边过去，若他们动手我们就跑。”
两人小声地对话完，随后便轻手轻脚地绕着着批流民过去。
他们是占了大路边上的一块地，离官道上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些人人数不多，只有三十来个。
石榴一边小心地跟着司空飞往官道上走，一边悄悄看着那伙流民，其中几个已经露了凶光，她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以为要一场恶战，但不知为什么，直到他们走到安全的地方，这几个人都没有行动。
后来想想估计是因为现在是白天，官道上人来人往，若是抢了肯定走不脱，更何况他们多少天都没有吃正经的东西，而司空飞和石榴一看就身强体壮，是硬茬子。
因此即使是送到嘴边的肥肉，这些人也怕伤了自己而放弃了。
“这些人看起来有点眼熟。”走远后石榴说：“看起来像是比较远的一个村子的人。”
“估计是因为天灾，又加上被蛮人抢了活不下去了才成了流民。”说着石榴不免露出了怜惜同情之色，情绪也有些低落下来。
“不用同情他们。这里面的人能活下来的手上都沾了血。”在石榴疑惑的眼神中，司空飞冷冷道：“你没发现吗？那三十几个人里有几个老人，女人，孩童？”
石榴仔细回忆，惊讶地发现似乎确实没看到什么老人女人孩童。
难不成？
司空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结了一层寒霜。
“若是真的是因为糟了灾。其他的村子自然会接济他们，他们至今还流落在外，肯定是因为这些人干了为人不耻的勾当！”
石榴观察着司空飞的脸色，难得一次小心翼翼地问：“喂，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不会也遇到过这……”
司空飞皱着眉瞪了石榴一眼，脚步却走得快了些。
“快点，我们得在天黑前进城，不然这些流民肯定会趁夜打劫你信不信？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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