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学还有不少时间的时候,秦晏便提前从藏书楼出来,打算提前去国子监的集贤门,也就是他和韩宵几人约好的地方。
他特意选择了一条人少的路,就在即将到集贤门的时候,便隐隐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也好让他知道一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要觊觎!”
随之而起的便是沉闷的声响,这声音秦晏十分熟悉,正是皮肉击打发出的声音,让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被打的人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国子监中竟然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脚步顿了顿,而后继续走,这条路的两边是一片密集的竹林,穿过狭窄的路,眼前豁然开朗。
“谁?”刚刚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是察觉到了秦晏的到来,出声警惕询问。
秦晏慢慢走出竹林,便看到三四个青年围在一起,其中两个伸手按着趴在地上的人,他们挡在前面,一时间并不能看清楚里面被欺负的人是谁。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若是在下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应该上课时间,你们应该在讲堂听课。”他一一扫过在场四人,发现他并不认识,想来应该是其他班级的学子。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青年一身长袍看起来就很贵重,袖口袍脚边的花纹用金丝秀制而成,头顶的玉冠上一枚绿色宝石通透圆润,一看便知他身份贵重不简单。
他扫了一眼秦晏,眼神轻蔑:“你可知我是谁?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滚!”
秦晏面不改色:“在下不知道你是谁,在下只知道若是你们的行为被监丞知晓,后果并不会太好。”
另外三人听到监丞,面上露出畏惧的神色,他们下意识看向那个站着的青年,等着他的决定。
青年眼中闪过犹豫,他并不怕监丞,但被告到家中,却是不好。
他恶狠狠盯着秦晏,朝着身后三人挥了挥手:“哼!我们走。”
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秦晏这才看向趴在地上的人,不由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那人身形瘦小,一看便知道对方年龄并不算大,也就是五六岁大小。
按理说能到国子监读书的人年岁在十四到三十岁之间,但这个小孩子竟然能在国子监读书,应该是得到了皇帝的准许,他的身份并不普通,却被人如此欺辱,想来对方身上的情况十分复杂。
他并不想掺和,便也只打算把对方扶起来就走。
却不想,他刚刚把这小孩子搀扶起来,看到对方的脸之后,不由愣了一下,这小孩子脸上只有些脏污,他没有哭,一双大眼睛中满是沉寂,完全不像是一个小孩子的眼神,下嘴唇被死死咬着,看起来倔强而可怜。
秦晏见此,心中一软,随即,他便发现这个小孩他认识,正是在中秋节那晚被他救下的那个小孩。
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看到他之后,瞬间扑进了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双腿,脸埋进了他的衣服中,只片刻秦晏便觉察到那个位置的衣服一片湿热。
他低头看着抱着他哭的小孩有些无措,只能伸手轻轻在他微微颤抖的后背上拍着,却并没有开口安慰。
等到小孩哭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慢慢停了下来,却依旧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双手依旧死死抱着他的双腿不撒手。
秦晏低头看了一眼他红通通十分显眼的耳朵,便知道这小孩是害羞了,他也没有戳穿对方。
他轻咳一声道:“我和人约好了,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陪你了。”
他说完,抱着他的小孩更加用力了,一副拒绝的态度。
秦晏见此,笑着道:“那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我问一问他们介不介意多带你一个,若是不行的话,那我便带你回去可好?”
“好。”终于,小孩小小的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松开抱着秦晏的双手,低头站在他旁边,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秦晏低头扫了一眼,便迈开脚步往前走,他带着小孩站在集贤门的位置等候。
等到下学的钟声响起,没多久便看到韩宵九人小跑着过来,等到接近集贤门的时候,他们才放缓步子,平缓有些急促的呼吸。
“秦兄,等久了吧?”虞湛上前一步和秦晏打招呼,目光下移,便看到了他旁边拽着他袖口的小孩。
“祁麟,你怎么在这里?”他看着小孩也就是祁麟有些惊讶,“你不是请假了么?”
秦晏看了旁边的祁麟一眼,姓祁,国姓,果然是皇家的人。
祁麟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头小声道:“我没有请假。”
“好,我知道了。”虞湛并不在意这些,他敷衍几句后,便看向秦晏:“秦兄,我们走吧!”
秦晏这才开口:“虞兄,不知道你们介不介意多带一个?”
他说着,低头看向一旁的祁麟。
虞湛看了祁麟一眼,不在意地说:“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只是普通聚会而已。”
“好,多谢虞兄。”秦晏认真道谢。
“嘿嘿,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走吧!”虞湛被这样郑重道谢搞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身离开,行走间动作有些僵硬,竟是有些同手同脚。
一行人在泰丰楼门前停下,虞湛他们早就提前订好了包厢,他们在小二的带领下上楼,祁麟人小腿短,走得有些慢,秦晏便跟在他旁边,时不时停下等他,便和前面的人分开了些距离。
陈景耀带着几个好友踏进泰丰楼,便看到秦晏拉着一个小孩走在楼梯上,看到他后心中积压的郁气一下子变成了怒气,他看了一眼那小孩,便认出来这小孩是安王的嫡子祁麟。
安王是当今陛下的弟弟,手上的些微权利在他看来都是顶厉害的存在,他对于安王家的情况有些了解。
安王祁琢是当今陛下的十七弟,在他还没长大的时候,皇位之争便落下了帷幕,当时的七皇子祁桓坐上了皇位,剩下的那些皇子被他封了王爷,却并没有给封地,只在京城中赐了宅子。
当时的皇位之争十分激烈,存活下来的皇子也就五个,安王作为最小的一个,并没有经历过那场争斗,对祁桓便没那么畏惧,时常进宫讨好,由此,便得到了一场赐婚。
赐婚对象是皇后裴漪的远房侄女,婚后三年没能诞下一个孩子,安王便纳了妾,只半月便有了喜讯,九个月后有了第一个庶长子祁辰,自此便冷落了安王妃,隐隐传出来了宠妾灭妻的风声。
等到十年后,安王妃才诞下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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