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挂着大而圆的一轮满月,月光明亮,照得石子铺就的甬路,都多了几分釉似的光泽。
夜色宁静,云叙遥和林间意并肩走在小路上。
云叙遥低头看着颗颗圆润的小石子,主动开口说道,“其实你不找我,我也想找你聊聊来着。”
林间意侧过脸,笑着问道,“想找我聊什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叙遥觉得如果自己没有自作多情的话,那他大概知道林间意为什么会在这里。正因为猜得到,反倒更不想挑明。
云叙遥刻意忽略了林间意的提问,只是顺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道,“之前我发离婚公告,你说可以瞒住林爷爷那边。现在我上了这个恋综,你也上了,会不会舆论太大,被林爷爷听到风声。”
林间意慢条斯理地答话,“爷爷在庄园那边,主要就是静养,近来连集团的事情都不怎么多操心了。而且他习惯阅读纸媒,基本都是时政金融相关,不太可能关注到娱乐新闻。”
林间意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庄园里照顾爷爷的那些人,都懂得规矩和分寸,不会让一些无谓的事情,打扰到老人家。”
云叙遥点了点头。
林家那边,无论是林老爷子完全信任和器重自己的接班人,还是林间意大权在握,彻底架空了曾经的掌权人,都不是云叙遥能干涉的。
林老爷子如今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云叙遥只是真心不愿意,再因为小辈们的纠葛,让他老人家劳心费神。
林间意:“虽然瞒着爷爷不算什么难事,但总不好经常麻烦你陪我演戏,隔三差五就要一起去探望他。所以我近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我们俩的真实情况告诉他。”
云叙遥有些忧虑,“不会惹林爷爷生气吗?”
林间意笑了笑,声音和缓,“所以我说了,是‘找个合适的时机’,不是一下子就全盘托出。如果最近爷爷想见我们,恐怕还是得麻烦你帮忙。”
云叙遥摇摇头,“没关系,不麻烦。林爷爷也是我的长辈。”
林间意道了声谢。
云叙遥想起分房间选室友的事情,开口问道,“你和余青章老师,之前就认识了吗?”
林间意语气温和,甚至带了些笑意,“当然不认识。你想问选室友的事情吗?他为什么选我,我大概能猜到。我为什么选他,你大概也能猜到。”
云叙遥没有接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间意是不想他为难。
林间意放低了些声音,“叙遥,我来这里,是发自本心。我不想让你觉得为难,也是发自本心。这两者之间,我尽量不让它冲突吧。”
林间意:“抱歉。”
云叙遥摇了摇头。
在和林间意聊完之后,云叙遥没有马上回去别墅里面,反而独自在秋千那里坐了一会儿。
夜风很轻,云叙遥的心情却恰恰相反。
云叙遥从没想过,他在同林间意分开之后,会这么快和秦徵重遇。
更没想过他们三个人,会是现如今这种处境。
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是一档直播的恋综,每天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有一群观众在摄像头后面同步观察。
云叙遥胡思乱想了很久,除了回忆不受控的不停涌现,并没能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云叙遥推开秋千走人,重新回到了别墅里面。
云叙遥一路走上二楼,找到自己和秦徵的房间,开门进屋。
房间里并没有秦徵的身影,反倒是浴室那边起初有哗哗的水声,后面又听不真切了。
云叙遥想确认是不是秦徵在浴室里洗澡。
他听不清动静,只能走到浴室门口,又下意识地,把耳朵轻轻贴在了门上。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浴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门里站着一个刚洗完澡、上身什么都没穿的秦徵。
门外站着一个保持偷听姿势、满眼错愕的云叙遥。
云叙遥:……
云叙遥脑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经历过绝望吗?
云叙遥一边后退,一边直起身。
他正想胡乱解释点什么,面前的浴室大门,却是再次被秦徵从里面关上了。
云叙遥:……
云叙遥脑子宕机,嘴巴自行进入了胡言乱语模式,“你好歹穿件衣服吧,又不是自己一个人住。”
门里面传出秦徵的回话声,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我怎么知道你还回来住。”
云叙遥:???
云叙遥:“我不回来住,我能去哪里住?”
云叙遥越想越觉得秦徵没事找事儿,不自觉拔高了声音反问,“去睡秋千吗?”
秦徵:“我怎么知道。”
云叙遥还想还口,浴室门再度被秦徵拉开,云叙遥立即闭嘴。
秦徵已经套好了T恤,只有头发还湿漉漉的贴在额前。
云叙遥觉得秦徵现在的发型,不如吹干了好看。
云叙遥觉得现在不是他瞎觉得的时候。
秦徵边往外走,边冷淡地撂下一句问话,“你偷看我洗澡干什么?”
云叙遥:“我偷看你洗澡是想……”
云叙遥瞪眼,“我没偷看你洗澡!”
秦徵不搭理云叙遥,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云叙遥跟在秦徵身后,追着秦徵自证清白,“我真没想偷看你洗澡。我是见屋子里没人,又听见浴室好像有水声,就想确认一下你在不在里面。”
秦徵“呵呵”两声,明显不信。
云叙遥:?
云叙遥差点被“呵呵”破防,立即反击,“我偷看你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云叙遥:……
云叙遥恼羞成怒,对着秦徵更大声说道,“你闭嘴!”
秦徵:?
秦徵转身看云叙遥,意思我张嘴了吗?
云叙遥:……
云叙遥摆出一副拒绝再跟秦徵交流的姿态,转身打算继续收拾自己的行李箱。然后他就发现,他和秦徵的行李箱,都已经规规矩矩的立在了墙边的收纳位,而且连两只箱子的八个轮子,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云叙遥假装不经意地,边低头看手机,边朝着衣柜的方向挪步,又更加装作不在意的,顺手拉开了衣柜。
衣柜之中,各类衣物被安置得井井有条。
秦徵的在左边,云叙遥的在右边。
云叙遥忽然想到什么,有些艰难的抬手,拉开了下面的抽屉。
果然,连他的贴身内衣,都被安置得整整齐齐。
云叙遥默默把自己的脑袋,伸进了衣柜里面。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一遍:你经历过绝望吗?
云叙遥站在衣柜边cos鸵鸟,他还没想好怎么把塞进去的脑袋重新拔出来,后衣领却是忽然被人揪住,整个人被拽离了原位。
秦徵语气里多了几分嫌弃,“别碍事。”
秦徵说完,拿了一条质地柔软的裤子,然后又把衣柜门重新合上。
云叙遥有点想报警。
抓自己也行。
秦徵边换裤子,边不太耐烦地说道,“你的箱子都收拾好了,衣服在衣柜里,充电线那些在床头。”
云叙遥抬手挡在眼睛旁边,人工屏蔽掉不把他当外人的秦徵,目光转向靠墙一边的那个床位。
和秦徵说的一样,他那些耳机之类的琐碎家当,都已经被整齐地摆放在了床头柜上。尤其是充电器,甚至已经插在了面板上面。
云叙遥:……
云叙遥:“谢谢。”
秦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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