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祺的马车队紧赶慢赶,毫无停歇,终于几日后赶回了都城。
入城那日,便有不少官员来迎接。
偏令狐祺病了,还得先到宫里去回话,就没顾得上与这些臣子的体面。
令狐祺这病没重也没好,一路上惦记着梁里木,静心压制着,堪堪到了城中,才压了下来。
令狐祺一路往皇宫去,进宫前,便已在家门口将旁的事都安排好了。
待呈递的玉佩备好了,行李马车留下了,那女子也被安排进了府,一概留着等令狐祺从宫里回来再说。
令狐祺便独自一人往宫里去。
届时,已是早晨过了下朝的时候,皇帝正安寻常例,在太后宫里请安呢。
令狐祺便借着这机会,直往太后宫里要去说事。
身后没了梁里木,令狐祺只能摸着梁里木曾经给自己装上的这轮椅,身旁十分寂静。
令狐祺手心发汗,一摸这个就想起梁里木,便要连带想着,要快些站起身来,好再也不用这轮椅,便再也不用想起梁里木来。
令狐祺没有比此刻再有干劲的时候了。
梁里木要帮他,他就偏不依赖梁里木。
创世神又如何,他偏不要!
令狐祺独自抱着要呈递的卷宗,在廊下等人通报。
太后一听他独自一人来了,立刻叫了身侧贴身的老嬷嬷来迎他,亲自将他推了进去。
令狐祺进去时,皇帝与太后正分坐在一张金软绸的坐榻上,一道喝着茶呢,似乎是方才聊了什么叫人高兴的话。
“给太后请安,给父皇请安。”
令狐祺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太后和皇帝也就没说什么。
“祺儿回来了?这次去兰苏那边,怎么样?”
太后先开了口,皇帝只没什么表情,也跟着望令狐祺,却接了太后的话。
“朕听闻是不错的,早有捷报传过来了,说老三将兰苏规整的十分好。”
皇帝喝着茶,语气里听不出高兴,奖赏却是有的。
兴许,他更希望这桩好政绩是他看好的其他皇子做下的。
而不是心机深沉、让他都有些怕的令狐祺。
“回太后、父皇,臣此次去兰苏,便见民生之祸颇重,遂理了案子,帮着开了灯市,倒可堪用。”
令狐祺十分自谦,太后乐得高兴。
“说起灯市,跟你去的那个梁公子呢?”
皇帝这话,一下子问到点上了。
令狐祺脸色一沉,抿抿唇,半晌才开口。
“他....留在兰苏还要再盯些时日呢,臣先回来了,好向父皇禀报。”
令狐祺心中酸痛,不愿提起。
然而,皇帝看重梁里木,开口又想问。
被一直瞧着令狐祺脸色不对劲的太后出言拦了下来。
“祺儿才刚回来,让他歇歇气再问那旁的不相干的吧。”
太后遂命人端点心来。
令狐祺勉强一笑,点心也没用,便掏出怀中一块成色上好、来自宫中品质的玉佩来。
“这是.....?”
太后微微皱眉。
在宫里过活这么久,又一向了解令狐祺,太后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七八分。
而一旁皇帝,预料到令狐祺仿佛要说什么大事,竟有些揣着明白装糊涂,眨眨眼睛,不愿承认。
“回皇祖母,孙儿去兰苏时路上,遇见一伙贼人刺杀,人全都自尽了,只剩这个。”
令狐祺自然知道,一块玉佩也算不得什么。
可总归给上去,能给太后心里摁下一个疑影。
何况,太后与皇后本就关系不睦。
如此,也方便往后借题发挥。
皇帝把脑袋偏到一边,一听闻令狐祺遇刺这事,便只开口,要叫出事的那座城的官员想法子平了糟乱的事。
却只字未提这玉佩。
毕竟,单单给一块玉佩,也有可能是令狐祺伪造的。
又能说明什么呢?
“其余的,孙儿就不知了。”
令狐祺也很聪明,没有直接点透,否则倒有太过迫切、蓄意陷害的嫌疑。
太后一下子就沉了脸色,她看向皇帝,皇帝一言不发,她便将那玉佩一把扣在了桌子上。
太后与皇后不只是婆媳,还是政敌。
若一朝令狐琰登上皇位,她这个太皇太后就是被圈禁,也无人可知。
到时候她贫苦无依,仅依靠言官?
恐怕那时候他们连自己都保不住。
不想皇后如今做的这么绝,竟要斩杀了她党争唯一的指望——令狐祺。
那她就不会让皇后好过。
“得了,皇帝,哀家也乏了,你政务还忙,先去吧。”
太后冷着脸色,皇帝自然也不想多待,起身行了礼,令狐祺又向他告了礼,便回去批折子了。
太后随即叫来贴身的大嬷嬷,叫她去传旨。
“传哀家懿旨,皇后心思急躁,这段时间就别管事了,待在宫中为哀家祈福,抄抄佛经,旁的事,就给鸢妃和瑜妃打理。”
“是。”
老嬷嬷接了话出去了。
令狐祺没有表现得太惊讶,因为他心知肚明,他与太后,都很了解彼此。
此刻将事了了就算了,若再装的懵懂无知,反而无趣。
二人在屋里静了许久,太后方才缓过劲来,对他一笑,叫人去给他做些膳食来吃。
“如今这一路去到兰苏,身边人都可还好吗?”
太后瞧出来了,方才令狐祺那是话中有话。
那意思,分明恐怕是和那梁公子起了争执。
已分道扬镳。
太后十分欣慰。
太后不怕令狐祺私下里有什么关系,只怕那人不对,就是不好了。
梁里木本就是跟着令狐琰来到都城的,若说他忠心,太后也是一万个不相信。
如今离了正好。
只是看令狐祺脸色还有些伤怀,太后难免出口安慰了几句。
“那梁公子,本也是边关的人。”
“如今去了外头,倒也是好。”
太后本以为随意说几句,令狐祺便就好了。
可不曾想,令狐祺却瞧着是越听越伤心。
太后心里微震,倒是明白了这意思。
这两人私下定是有了什么情。
这倒也不是不寻常。
毕竟王侯公府,将相人家,哪个公子身边没个贴心的小书童呢?
可这么瞧着,那梁里木倒确实是个祸害了。
居然把令狐祺狐媚成这样,如今离了他,令狐祺竟还伤怀了起来。
但也亏令狐祺还是有心性,能狠下心来,将那梁里木打发了个干净。
不愧是她看中的储君人选。
君,就应当无情。
“若再要好的帮手,李常轻也算是能帮得上忙了。”
“若想再要贴心的,皇祖母也有法子,总别耽误了正事。”
太后笑了笑,令狐祺没吭声,只低头谢恩。
令狐祺这直播间里的事,梁里木远在山上,全都能看见。
看到了,又开始四处打滚。
这个太后真是他的恶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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