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如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宋照雪又坐下了，靠着石桌，单手斜斜支着脸，他的表情很淡，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她走回石桌边，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开口。

姜柔和傅遇已经被她推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他们两个，竹影在石桌上晃来晃去，风把桌上那锅毫发未伤的兔肉吹得只剩最后一点热气。

“大师兄以为，我何时哄骗过你？”她也右手托起下巴。

“你先前说，杏花村那枚碎片是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走的。”宋照雪的手指搭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可你的表现可不像一点不了解此物。后山异动那日，若是真担心，你一早便随姜柔他们出手了。若是担心我，在我与血线蛟缠斗时就该现身。”

他讥讽一笑，先一步堵上漏洞：“小师妹的身法确实出色，若不是音铃感应，就连我也发现不了小师妹一直隐匿在远处的高树之上。你偏偏等到我追血线蛟而去时才现身，就像你早就知道我会追出去，不，准确来说，你早就知道血线蛟要将我引去杏花村。”

云如晦惊于他过分的敏锐，心里暗骂一声“该死”，当时她也不知道音铃相近时会有感应啊。

“我在杏花村确实不知道那枚碎片的来历。”她稳了稳心神，“铜镜碎片是我在那里无意间得到的，当时只当是一枚古器残片。后来到了不朽城，我察觉到镜片有异，便暗中查探消息。”

宋照雪对云如晦的解释不知可否。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到浮山玉髓的？在玲珑阁拍卖玉简之前，你就想好以此为诱饵，引蛇出洞了吧。”宋照雪问了一个问题，她自然也得问一个。

宋照雪被她气笑，他一向自觉是个冷心冷清、少有喜怒的人，偏偏遇上云如晦，修道前修道后未曾有过的情绪恨不得通通上演一遍。

“小师妹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云如晦睨他一眼。

“小师妹觉得你自己方才答我的话如何？你这样用瞎话糊弄我，也好意思问我要真话。”宋照雪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

云如晦听着他的阴阳怪气，觉得好生没意思。她答应系统“攻略”不过是缓兵之计，因此一开始她就没在宋照雪面前装个天衣无缝。

她来历存疑，宋照雪这人心知肚明。两人棋逢对手演演戏逗逗趣也算有意思。现下想直白戳破想坦诚未免可笑。

“宋照雪。”她开口，声音散漫里带着认真，“你对姜柔说，你一直知道她的身份，是因为掌门让你看顾她。但你漏了一件事没说。”

宋照雪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

“想来，掌门让你看顾她的同时，也让你监视她吧。”云如晦移开目光，语气不重，也没什么指责的意味。

“非我族类，宗门不放心，这很正常。”

宋照雪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他垂下眼，将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在膝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云如晦念了太多次，足以脱敏到提起这些内心再不会掀起波澜的地步。

她话头一转，“你将一波又一波人送到姜柔那让她救治，让她自己攒起人情，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宗门里站稳脚跟。你监视她，也实实在在帮了她。大师兄你是个大大的好人，一定会为我解惑的对吗？”

宋照雪抬起头来瞧她，那双眼睛在竹影下显得格外深，半晌无奈叹了一声：“小师妹，骗人就要好好的骗啊。”做了就要做彻底，否则，他总是忍不住......

云如晦的呼吸滞了一瞬。

宋照雪的眼睛是很好看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里面总有她。

他说，“不管你是什么修为，你都是我天衍门的弟子”。

可倘若我是魔呢？

“你想知道什么？”她松了口，声音轻了些，“今天你问一个，我也问一个。不糊弄的那种。”

宋照雪看了她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我不问。”

“等你真正想说的时候。”他不是性急的人，将桌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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