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拉皮卡在一片黑暗中行走,左右张望着大喊:“狸卢儿,狸卢儿——”
没有任何回应。
他眉头紧皱,脚步也跟着急促起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着狸卢儿的名字。
酷拉皮卡在黑漆漆的世界奔跑,无论怎么呼喊都听不到回应。
他担忧又焦急,心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烤,让人又慌又急。
最后,酷拉皮卡径直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黑暗退去,眼熟的岩石天顶、靠墙角的蔫野花、床下的枯黄禾草和黄金吊坠……他回到了日常居住的山洞,灿金色的阳光斜射进来,山洞内部一片金黄。
“——做噩梦了?”
平静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酷拉皮卡转头一看,伊泽那比就在旁边,正在弯腰放下一锅汤。
酷拉皮卡简单地应了一声,刚才的梦境让他始终觉得不安心,于是抬眼环视周围:“狸卢儿?”
预想中的应答声并没有响起,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伊泽那比说:“他带我去找你了,不过等找到你之后,他就消失了。至于他有没有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没事,他可能是睡着了。”
狸卢儿不能太长时间待在外面,酷拉皮卡猜想他应该是被强制送回秘密基地了。
他心不在焉地把黄金吊坠重新带回脖子上,贴上肌肤的一瞬间,冰凉的触感冻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伊泽那比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放在他旁边:“喝汤吧。”
在金黄的光线中雾气氤氲,乳白色的香味四处飘散,酷拉皮卡没什么胃口,淡淡地拒绝道:“现在快到傍晚了吧,我睡得太久了,该去练功了。”
伊泽那比慢悠悠地说:“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的锁链达到无法挣脱的极限。”
酷拉皮卡一下子来了精神。
一说起这个,他脸不冷了,人不酷了,睁大的眼睛都显得可爱乖巧了,仿佛是世界上最崇拜师父的弟子。
“真的吗师父?要怎么做?”
伊泽那比故意不作声,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
酷拉皮卡着急了:“师父——!”
别喝汤了,那破汤有什么好喝的,快和你的徒弟说一说怎么做出超强锁链吧。
伊泽那比把那碗受到冷落的鱼汤,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不容置疑地说:“喝。”
酷拉皮卡握拳,识趣地接过来:“喝!”
浓白的鱼汤里有翠绿的野菜、鲜美的蘑菇。烤鱼肉质鲜嫩,里面还有饱满的鱼子,咬起来咯吱作响。
一碗暖洋洋的鱼汤下肚,仿佛五脏六腑都打开了。
原本只是应付差事的酷拉皮卡起了食欲,食指大动,连喝好几碗鱼汤,又加上好几条焦香的烤鱼。
夕阳一寸寸地下沉,锅里只剩下一小口浅浅的汤底。
河面波光粼粼,师徒两人站在岸边上。
酷拉皮卡吃饱了,眉眼也都舒展开了,身上的疲倦和阴郁一扫而空。
伊泽那比这才慢悠悠地交代:“老天是公平的,尤其在念能力这一块,只要满足严苛的使用条件,肯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就能换取你想要的能力。”
“酷拉皮卡,你要为了那条无法挣脱的锁链立下什么样的誓约?又要付出什么代价?”
河水不断地向前流动,滔声不止,金发少年沉思许久。
“首先,这条无法挣脱的锁链只能对幻影旅团的成员使用。”
“其次,如果一旦违约,我将当场死亡——”
夕阳之下,双眼如同搏动的心脏般亮起红色,郑重其事的死亡誓言在河岸边回荡。
他一定要抓住那帮血债累累的蜘蛛,不死不休。
或许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命运终于肯赐予一点复仇的曙光给这个固执的少年。
除了可以具现化出梦寐以求的锁链,在师父的敏锐观察下,酷拉皮卡还得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当他发动火红眼,处于“绝对时间”状态下,就能发动特质系的能力。
届时,六大系的能力全部拉满,无论是强悍的强化系、灵活的操作系、无中生有的具现化系、远程攻击的放出系……统统聚于一人身上。
只是开启“绝对时间”要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
每维持一秒的“绝对时间”,就要缩短一小时的寿命。
酷拉皮卡对此并不在意,他愿意用寿命去换取这短暂的、威力无穷的一分一秒。
毕竟无法复仇,再漫长的寿命又有什么用呢?
他望着手中锁链,低声说道:“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酷拉皮卡的语气冰冷而飘渺,像河岸傍晚时薄凉的水雾袭来,又像墓碑后缓缓升起的冤魂低语。
夕阳彻底落下,大地陷入一片朦胧的昏蓝色调。
晦暗的天色下,金发少年的五官模糊不清,然而从青涩纤细的身形轮廓看得出此人还未成年。他站起来没有师父高,肩宽也不足师父的一半。
多么年轻的生命。
伊泽那比叹了一口气,沉声说:“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改变想法的。但还是要提醒你,复仇这条路的代价太大了,你还很年轻。”
无论是锁链的誓约,还是火红眼的绝对时间,无一不是把性命放在赌桌上。
酷拉皮卡倒是平静,甚至到了冷漠的地步:“如果是为了报复旅团,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再说了,人迟早都是要死的。”
伊泽那比没有反驳,摸了摸下巴,反问:“那狸卢儿怎么办呢?”
酷拉皮卡怔住了。
河流湍急,波光粼粼,耳边的水声似乎变喧嚣了。
伊泽那比又问:“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可你的复仇又是为了谁?”
酷拉皮卡久久没有出声。
森林修行的这段时间,虽然他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念能力上,但每天都会强行抽出一段时间,和狸卢儿聊天。
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小孩看什么都有趣,但实际上不过是漂亮一点儿的花、叫得有些响亮的石蛙、形状有些奇怪的石头……
但就在那些毫无意义、天马行空的絮语里,酷拉皮卡总能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伊泽那比语重心长: “不要忽视身边最重要的人,不要被复仇蒙蔽了双眼。”
“无论狸卢儿是死是活,至少他现在还在你身边,不是吗?”
伊泽那比一眼就看出了酷拉皮卡的绝望与愤怒。奥纳当时的神情不似作伪,或许狸卢儿真的早已死亡。
他嘴上说着“不信”,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但内心不可能毫无动摇。
越是如此,酷拉皮卡就越是憎恶那些屠杀了族人们,夺走了他弟弟的幻影旅团。
他恨到咬牙切齿,恨到失去一切理智,恨到几乎要同归于尽。
此前,伊泽那比对狸卢儿的存在持怀疑态度,但此刻他却无比庆幸这个孩子的幽魂徘徊在酷拉皮卡身边。
倘若酷拉皮卡非要把那些罪人拽入无尽的地狱,那么人间总该有另一根绳子牵住他,谨防他一同跌落深渊。
他这才如梦初醒,不由得坐了下,捂住额头,低声说:“谢谢你,师父。”
是了,我还有狸卢儿,我不能出事。
伊泽那比见他冷静了下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
酷拉皮卡从瀑布边回来,洗完澡后又喊了几声,狸卢儿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他眉头微微皱起,决定去秘密基地找人。
狸卢儿曾对酷拉皮卡说过,只要他愿意,秘密的空间永远对他敞开。
唯一的条件是必须陷入沉睡。
这对酷拉皮卡来说有些困难。由于神经衰弱,他睡眠质量低下的同时难以入眠,越想要睡着越容易失眠。
但他此刻又想要立刻见到狸卢儿。
该怎么办呢……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二话不说,对着自己的脑袋,举起拳头。
砰——
当他睁开眼睛时,自己果然又来到那片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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