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高速路边的栏杆外立着一块黄底黑框的提示牌,牌面上有两辆卡通小车相撞,旁边紧挨着一块显眼的红色限速牌——警示驾驶员此为事故频发路段,注意限速。
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犹如闪电般掠过限速路标。
几分钟后,又有一群轿车风驰电素而来,呼啦啦地超过两块严肃的警示路牌。
默则多抬眼看向后视镜,镜子里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轿车。
他敲打着方向盘,心中奇怪,自己早就离开了监控范围,为什么这群人还能这么快速地查到他的行踪?
“唉,有些麻烦了啊。”
默则多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任何烦恼的神色,反而嘴角缓缓扬起,脚下缓缓用力,油门一踩到底。
轰的一声,拉近的距离再度扩大。
眼看着好不容易追上的轿车又要消失在视野里,安保队长气急败坏,却没有继续踩油门,低声骂了一句脏话:“他疯了吧?”
这里是山区,天黑路窄,好几道急弯陡坡连在一起,旁边就是悬崖,连人带车翻下去这辈子就不用吃穿了。
默则多这疯子就是在赌谁敢豁出性命。
结果很明显,安保队长是一个日子人,并不爱乱踩油门。
眼看着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坐在副驾驶上的酷拉皮卡出声了:“靠边停下,换我来。”
一路上,他都没有出声过,主要起一个追踪导航的作用,全程冷静克制,极少说话。
安保队长虽然想不出这种情况下酷拉皮卡还能再想到什么办法,但还是顺从地把车停在路旁,和酷拉皮卡下车换位置。
旁观者清,酷拉皮卡年纪轻轻,但胜在头脑理智清醒,说不定真能想出好注意。
车队的速度很快,就在两人下车换位的时候,连着“嗖嗖”几声,一辆接一辆的小轿车擦身而过,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地坐上驾驶位,手握方向盘 、踩离合、挂档,动作行云流水,细碎的锁链声听起来有些急躁。
他忽地开口提醒副座:“系好安全带。”
安保队长心想这小孩真细致,这种情况下还不忘遵守交通安全守则。
他还没系好安全带,耳边忽地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强大的推背感袭来,他整个人直接嵌进椅背里。
“哇啊啊啊啊啊——”
酷拉皮卡把油门踩到底,每眨一下眼睛,就超过一辆车。
他在空无一人的高速窄车道上逆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车队第一的位置,默则多的小轿车重新回到视野中。
酷拉皮卡保持着风驰电掣的速度,窗边风景一闪而过,和走马灯的速度不相上下,安保队长总算明白这混球为什么要提醒自己要系好安全带了。
队长牢牢抓紧扶手,破口大骂:“你不知道这里限速吗?限速啊!默则多发疯是因为被抓到就得去死,你发疯是想现在就死吗?这里是急弯旁边就是悬崖,再快点你就直接飞出去见牛顿吧!减速啊啊啊啊啊!!!”
酷拉皮卡面无表情,脚下用力,似乎要把油门踩穿地心。
安保队长借着模糊的近光灯,看见酷拉皮卡咬紧牙关,双颊紧绷,眼神里充斥着无声的偏执和癫狂。
刚才其实他更想怒骂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拼命啊?老板总给给了你多少钱就在这儿不要命地追?那破戒指偷了就被偷了,又不是你的东西被偷了!”
在高速移动中,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惯性扯着往后倒。
人在前面飞,魂在风后追。
队长双手攥紧扶手,面容扭曲,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我竟然会把方向盘和油门这种要命的东西交到一个会闯进火场跳楼的臭小鬼手上,他踩的不是油门,是我的命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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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则多本以为自己已经甩开那些安保,视线看向后视镜时,这才发现后面居然还跟着一辆轿车。
那辆轿车一改保守的打法,不断加速,很快迫近上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寸寸咬近,看样子驾驶座上的人快要把油门踩穿了。
紧接着,它丝滑地移到逆行车道,两车并驾齐驱。
下一秒,轿车越过分界线,把默则多的车子往栏杆上挤,以此逼迫他减速停车。
车身高速擦过金属栏杆,迸发出明亮刺眼的火花,空气中弥漫着废刺鼻的焦糊味。
这种不要命的作风很眼熟。
默则多不慌不忙地摁下按钮,车顶在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收起,封闭车厢变成露天座驾,驾驶员完全露出真身。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的玻璃窗寸寸下落,金发翻飞间,露出一张冰冷精致的面庞。
高速公路上,风声尖锐,身后景色如丝线飞过,两人对视。
默则多朝酷拉皮卡扯着嗓子打招呼:“嗨~果然是你,这么晚你也出来兜风啊——”
酷拉皮卡也朝他回喊了什么,风声太大,默则多听不清,反正从那张冷厉的脸庞来看,可能是让他归还“参艾格丽的眼泪”之类的话。
双方都听不清。
默则多干脆嬉皮笑脸地朝他挥了挥手,忽地松开油门,车速骤然减慢,在高速的夹缝中落出。
酷拉皮卡来不及松油门踩刹车,霎时间冲到了最前面,眼看着即将撞上栏杆非死即伤时,他猛打方向盘,擦着栏杆开上避险车道。
车身硬生生地减速下来,在刺破夜空的摩擦声中,停在铺满砾石的坡道上。
另外一边,默则多的车子在惯性的作用下还在行驶。他却松开安全带,在呼啸的风中从车座上站起来,一个鱼跃,越过栏杆,直直跳下悬崖。
等酷拉皮卡赶过来时,默则多已经展开翼行衣,在半空中滑翔,飞向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城镇。
夜风把挑衅的口哨声送上悬崖的栏杆旁。
默则多勾起嘴角,一个老东西一个小黄毛,还想抓我?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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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份,这个城市迎来了最盛大的夏日庆典。按照传统习俗,在举办庆典的三天内船只不得出海,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波光粼粼的海湾上。
昼夜不停的船班也随之慢了下来,直到晚上乘船才会载着游客,慢悠悠地离开海面。
船票太抢手,默则多。找了黄牛花大价钱也只能勉强买到第二天晚上的航次。
“看来得在这里待一晚咯。”
他屈指弹了一下船票后,把纸票放进口袋里,轻松地说:“反正那群家伙也找不到我了,就当是放松吧~”
作为一个处于节假日的旅游城市,那群家伙想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自己,还不如去大海里捞一颗玻璃,那样还更简单一些。
他找了一家酒店睡到日上三杆,悠哉悠哉地起床后,换了一件T恤衫就下楼觅食。
这里的咖啡馆随处可见,不仅售卖咖啡,还会提供一些便餐和报纸。默则多随便走进一家小店,片刻后,他戴着墨镜,身穿蓝色印花短袖短裤,半躺在椅上看报纸,偶尔还端起拿铁啜饮几口。
完全一副游客形象,压根看不出昨晚他还是一个在高速公路上逃亡的小偷。
默则多咬下一口奶香四溢的西多士,二郎腿晃来晃去,心满意足地喟叹一声,心想:哎呀,也不知道那群人到哪里去找我,说不定现在从我身边路过都认不出我呢~
他得意洋洋地端起拿铁,刚要凑到嘴边喝一口,天空忽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从头顶降下来的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街道上的人都停下来,驻足观看。坐在户外遮阳伞下的默则多动作一停,手上还端着咖啡,和所有人一样抬起头,眼睛向上看。
飘荡的金发,飞扬的黄蓝长衣,光线一样的锁链——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酷拉皮卡?!
默则多仅用一秒钟就反应过来了,一把扔掉咖啡,从椅子上起身拔腿就跑。
悠闲的模样荡然无存。
锁链如同银蛇一般灵活地袭来,默则多像脑袋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一样,不用回头,就能精准地左右闪避。
然而,酷拉皮卡的攻击太过迅猛,默则多渐渐力不从心,躲避的姿态越发艰难狼狈。
街上这么多人,他还坐在遮阳伞底下,这家伙到底怎么看见我的?
默则多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看再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就要被抓住了。他的眼睛往旁边一转,视线落在曲折的小巷上。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如同一只灵活的老鼠钻进巷子里。
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小街巷道纵横交错,比下水道还复杂。
默则多心想不是自己太自信,实在是逃跑经验太丰富了,从十三岁起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讨生活,只要一进到这种地方不出几分钟就能甩掉追击者,这跟回家有什么区别?
小黄毛,等会儿我就甩掉你这个臭外地来的!
十五分钟后。
他怎么阴魂不散啊!!!!!
默则多死活也想不明白,自己好几次明明都甩掉他了,可是下一个路口总能撞见酷拉皮卡,他的后背都被锁链抽出五子棋盘了。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不是他的家,不能再待了。
默则多一咬牙,跑出了巷道,人行道上熙熙攘攘,节日庆典的花瓣五颜六色,飘得到处都是。
他忽地想出一个好主意,回头看了一眼即将追过来的酷拉皮卡的保镖前同事们,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
小样,我不信这还摆脱不了你?
酷拉皮卡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在巷子的出口,默则多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钱币,往天上一撒。
“分钱咯——”
这句话犹如在水里打窝,迅速引起周围鱼群的注意,人们爆发出欢喜的声音,有的蹦蹦跳跳去够飞在半空中的钱币,有的弯腰到处捡钱,纷纷向默则多汇聚而去。
钱币和花瓣在空中飘荡,地面的人们越聚越多。酷拉皮卡被突如其来的人流撞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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