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昧仪听到谢柯佻的话,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如果不是她确信自己的梦里绝对不会出现郝缇,她多少是要情不自禁问一句的。
但是这句话实在出现得突然又离奇,梁昧仪一时甚至接不上。
郝缇把头凑过来问:“是你女朋友么?”
梁昧仪下意识把手机收起来。
她没想太多,只是觉得不希望郝缇看见谢柯佻。
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动作确实有些奇怪。
果然,郝缇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摊了摊手道:“好的,我避嫌。”
这话听起来更奇怪,梁昧仪在心里暗骂——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因为急着和谢柯佻说话,到底也没表现出来,只走到一边去,拿起手机对谢柯佻道:“走到停车场,刚好碰到她了。”
梁昧仪怀疑郝缇在跟踪她,不然哪能在医院的停车场碰面。
虽然对方找借口说是自己胃不舒服,所以来医院看看。
谢柯佻心中也产生一丝异样。
梁昧仪的举动让她忍不住想,她和郝缇之间是不是确实产生了别样的联系。
毕竟在人群之中乍一眼看见的话,郝缇确实挺有魅力——这是以前周笛说的。
她不受控制的乱想,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立场,于是强行忍住询问,只道:“现在可以见一面么?”
梁昧仪觉得谢柯佻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刚才还那么明确地拒绝了自己,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里,态度又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再回想刚才那句话,果然不是做梦。
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梁昧仪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郝缇在旁边?
要是这么说,对方还真挺为自己着想,虽然先前拒绝了自己的“续约”,在真需要的时候,还是恪守了自己的“职责”。
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梁昧仪心想,是个老好人。
她心里其实还是生气,也想狠狠晾一晾谢柯佻,但是口中却鬼使神差吐出一句:“可以啊,我去找你?”
“嗯……郝缇还在么?”
梁昧仪有些不懂谢柯佻为什么那么在意郝缇,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瞥了眼郝缇,见对方冲自己招了招手。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在。”
谢柯佻道:“那你来找我吧,我在住院部一楼等你,别让她跟着。”
梁昧仪边拿着手机往回走,边又瞥了眼郝缇。
对方没跟上来,只靠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对谢柯佻道:“我和她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呢。”
说完她反思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解释?
但是话已出口,多说多错,便不再多说,只根据指示牌很快到了住院部。
她的心颇有些起伏不定,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谢柯佻突然叫自己过来想干什么。
于是不觉像是行驶在风暴海上的帆船,不确定目的地在哪。
她想这个目的地只能由谢柯佻定。
但是谢柯佻在哪呢?
她环顾四周,大厅人并不多,只是并没有看见谢柯佻。
正要问,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她回头,看见一双微微带着潮意的眼,浓密的睫毛因为那微妙的湿润而显得更黑,像是热带雨季树荫里被雾气浸透的水草,漆黑的瞳仁像幽深的潭水,泛着丝丝的凉意。
那种感觉既潮热又凄清,像是百转千回,又像是万念俱灰,梁昧仪下意识叫出对方的名字:“谢柯佻。”
对方的瞳孔细微的震颤了一下,原本幽潭一般的双眸有了神采,像是突然将魂魄召唤归来,于是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随即手掌下滑,拉住她的手腕道:“我们边走边说吧。”
梁昧仪看着对方握住自己的手,那双手白皙、修长、冰凉。
天气当然很冷,但医院里人来人往,并不算冷。
她的心中已经有了些模糊的预感,这是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习得的经验的总和带来的直觉,她安静地跟着谢柯佻穿过医院的走廊,来到外面的过道。
过道的一面安着巨大的玻璃,可以看见医院的户外休息区,因为是晚上,并没有人,只有昏黄的灯柱照亮光秃秃的树枝,显得更为萧索。
谢柯佻终于开口:“我刚才……没来得及说,我认识郝缇,不止是因为有过合作,还因为她追过我……我的朋友。”
其实是追过她。
但不知怎么,话到出口,还是进行了一番粉饰。
混乱如一片废墟的大脑竟然在此时还留有一些对思维的控制力,叫谢柯佻觉得人实在比想象中坚强。
见梁昧仪投来惊讶的目光,谢柯佻道:“但追我朋友的同时,她也有交往的对象,后来被发现了,也无所谓的样子,我感觉她不是良配。”
梁昧仪下意识想说“这关我什么事”,但话到喉咙口,后知后觉意识到,谢柯佻这是想帮她呢。
所以刚才视频的时候,才突然对自己亲昵起来。
对方的老好人属性显然又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大概是不想前女友被坑。
梁昧仪脑内飞转,计上心头,于是故作烦恼道:“哦,这样啊,但是我妈就非要介绍给我,我都告诉她我有对象了,她非说我是编的。”
“她为什么觉得你是编的?”
“可以查我的信用卡账单啊,她的助理也会记录我的行程。”
“这样,那确实很难瞒住……”
此时似乎是个提起那件事的好时机。
说她后悔了,想签那个合同。
但话语如鲠在喉,甚至带来一些刺痛。
她扭头去看窗外的松柏。
梁昧仪则垂眼看着对方仍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对方怎么会连这件事都忘了呢?
显然有更重要的事盘踞在对方的脑中。
会是什么?
在这个地点。
结合前面的话。
梁昧仪冷不丁出声:“叔叔的病很严重么?”
谢柯佻像是吓了一跳,以至于手都颤抖了一下。
但她仍没有看自己。
梁昧仪只看见对方迎着光的侧脸显得更加苍白,透出皮肤下青色的静脉,她看上去脆弱、忧郁、疲惫,梁昧仪惊讶于自己在此时此刻竟然才意识到。
她追问:“非常严重对么?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查,也查得到的。”
谢柯佻轻叹出声:“是,现在在ICU。”
梁昧仪立刻道:“我去看看他吧。”
谢柯佻却突然收紧手指:“别去……求你。”
她撇开眼去,她不敢看梁昧仪的表情。
对方会惊讶么,会疑惑么?
实际上连她自己都疑惑。
她在害怕什么呢?
在担心什么呢?
她匆忙解释:“我没有骗你,确实在ICU。”
梁昧仪皱起眉来:“我没有觉得你骗人……谢柯佻,你看着我。”
她忍不住抬起手,推动对方的脸颊转向自己。
谢柯佻的睫毛颤抖,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四目相对。
梁昧仪在那眼中看到哀求。
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随后又是密密麻麻紧随而来的刺痛,梁昧仪意识到自己为此感到痛苦,为谢柯佻正在经历艰难的时刻而感到痛苦。
因为她也经历过那样艰难的时刻,也许并非相同,也许对方比自己更痛,无论如何,她理解了这种难堪和不安。
曾经的自己不知道如何缓解这种痛苦,于是沉溺于酒精,那么谢柯佻呢?
她需要的是什么呢?
钱么?
梁昧仪看见谢柯佻嘴唇翕动,终于吐出话语:“我、其实、想说,上次的、那个、阶段性……那个,你还需要么?”
梁昧仪恍然大悟。
现在才想到这件事是因为她确实对此已经不抱期望,更重要的是,如果是为这种事,谢柯佻直接问她借钱她也完全会给。
她几乎想说“我可以直接给钱”,但对方可以回到自己身边的这个诱惑太大,她沉默下来,感到心脏跳得飞快。
这算是趁人之危么?
好像太卑劣了一些。
但是……
梁昧仪含糊其辞:“其实我也可以直接借钱……”
谢柯佻没听清:“什么?”
梁昧仪便想:我已经给过机会了。
她飞快换了说辞:“我当然还需要,我都跟你说了,如果没有你,我妈根本不会相信我已经有了对象,这完全是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么?
听到这话,明明应该松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