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卡莉载着卡卡回了家。

车子驶上那条熟悉的路，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面一格一格地扫过去。卡卡还沉浸在刚才的高尔夫球局里，扳着手指复盘那些“差一点就赢”的瞬间：“第四洞，那球明明都在洞口转了一圈了，它到底是怎么转出去的？我觉得是风。”

“对，是风。”卡莉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第九洞我力气用太大了，进了长草区，其实我要是轻一点，说不定就……”卡卡还在继续。他的声音嗡嗡的，像车里放着的一台小型电台，浑然不觉自己那位听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球局复盘上。

卡莉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也是她今天一整天的最终目的！那个惩罚盒现在就放在后座，里面的纸条哗啦啦地响。她写了那么多，卡卡只写了一张。除非上帝今天专门下凡和他站在一边，否则他抽到的每一张都通向同一件事。

把车停进自家车库，引擎熄了火。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冷却下来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咔嗒声。卡卡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卡莉就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压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动作停住了，转过头来看她，表情茫然。

“你忘了抽惩罚纸条了。”卡莉说。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但在狭小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天，我确实忘了。”卡卡坐回位置上，伸手从后座把那个抽奖箱捞过来，放在膝盖上。

他把手伸进去，手指在纸条堆里慢慢地搅来搅去，发出细碎的纸片摩擦声。他搅得很慢，好像这是一场需要仪式感的抽奖，又好像只是单纯地觉得看卡莉紧张的表情很有趣。他的眼睛一直在看她，嘴角带着一点不知是天真还是故意的笑。

卡莉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只写了一张纸条，我写了得有20张，这么高的几率，怎么都该抽到我写的吧？！】

她坐在驾驶座上，背挺得笔直，手指在方向盘上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她盯着卡卡那只在盒子里慢吞吞搅动的手，恨不得伸手进去替他把纸条抓出来。

【都怪迪甘，在那里说什么他哥运气好极了，走在路上都有人随机送他冰淇淋。】

她曾经没当回事，现在这句话却像个咒语一样在她脑子里反复回放。

【不能吧。不能吧？不能吧！不可能不抽中我写的纸条！！！】

她的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威胁上帝。

卡卡终于选定了。他的手指从纸堆里夹出一张，抽出来，展开。车顶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把那张纸条照得明明白白。他低着头，动作停住了。很久。久到卡莉觉得自己可能会因为心跳过速死在驾驶座上。

“到底写了什么啊！”她受不了了，一把把纸条从他手里夺了过来。低头一看，熟悉的字体，她自己的手笔——“和一个异性接吻一分钟”。

她悬在半空中的心脏落了下来，她把纸条往中控台上一拍，然后转身面对卡卡。他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额前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但她还是能看到他的耳根，从耳垂到耳廓，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你害羞啦？”卡莉歪着头靠近他，从他的下方仰起脸，试图捕捉他藏在阴影里的表情。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当她发现自己能把他问得说不出话的时候，那股紧张就慢慢变成了一种愉快的、带点使坏的得意，“不就是接吻嘛。你都十七岁了。”

卡卡抿着嘴，没说话。

“你不会还没接过吻吧？”卡莉诧异地追问。

他还是没说话。沉默就是答案。他的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你初吻还在！”卡莉往后一靠，整个人弹回自己的座位，后脑勺撞在头枕上，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溜圆。她原本以为像卡卡这种性格好的男生，就算长相普通但也看得过去，怎么都该有过一两次经验。然后她的脸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热度从脖子一路烧到脸颊，和他一样红了。

“愿赌服输！规则就是规则，你可不能反悔！”她抓起中控台上的纸条，攥在手心里，声音拔高了一点。她的心跳又乱了，这次不光是因为计划即将成功，还因为对面那个男生的耳朵红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卡卡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几秒钟之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平常低了半度，带一点紧张的嘶哑：“我当然愿赌服输。”

说完他又抬起头来看她。车顶灯的暖黄色光从上方照下来，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直直地落在卡莉脸上，只是2秒，又忍不住避开。

“所以——你要选哪个异性呢？”卡莉再次靠近他，一只手撑在中央扶手箱上，另一只手伸过去，用指尖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语气充满了暗示，“我觉得，这里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她的声音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车窗外的世界已经不存在了，车库里一片安静，只有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呼吸声。她看着他，他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的全是卡莉。

她闭眼贴了上去。

只是唇贴着唇，很轻。感受着那微微的颤抖，几秒之后，卡莉睁开眼睛，看到卡卡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褐色的眼珠里盈满了紧张又带了点茫然。她心里最后那点使坏的力气全化了，只剩下一片没来由的柔软。她抬起另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上，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像蝴蝶翅膀一样轻微地颤动。

她贴着他的唇，用气声说：“我教你。接吻的时候要闭眼。”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从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轻轻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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