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正盯着对方的笑容怔片刻，身子不由地向后靠。

他呆坐在椅子上，目光看着对面，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要对我笑？”楚正想，他感到一阵后怕，登时觉得背后一片发凉。

另一边，周遭的气氛在片刻之后变得愉悦起来。

厅内除了呆坐在椅上的楚正，其余学生已然走光。

恍然忽间，楚正看见那人回过头去，侧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

“快走吧。”他说，攥紧的抹布轻放在桌面。

那人捧起一摞碗筷，转身走远：“你朋友来了。”

不远处，刚还勤奋干活的一堆人，见管事的和一个年轻人先后一段时间离开，转头便泄了干劲。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在下一瞬放下抬桌的手，对视一眼后走到一边开始说笑。

“老大，吃瓜子。”

一个小伙将袋内的瓜子一把抓出，双手献给一旁蹲着的男人。

男人挑了颗，放进嘴中：“有点咸，下次别买了。”

“好。”小伙点了点头，把瓜子塞了回去。

“你说，我们这么做，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那人的目光看向前方，一个胖子正站在桌前，吃力地搬动桌椅，向门外走去。

“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是社会潜规则，像他这么硬干，迟早走人。”

“再说，我在这干了二十多年，你觉得老板更偏向谁？”

“我们这么多人，怕个屁！”男人语气十分嚣张，说话间，他望向一旁点头的一群人，挑了几个壮实的出去，“你们几个，去，帮帮那条无知的狗。”

那几个壮汉点了下头，表示明白，走到胖子身侧，合力将桌椅抬了出去。

胖子看了几人一眼后，心中冷哼一声：“只会在面上装的一群乌合之众。”

他想起上午的一切，再望着远处嗤笑的那帮人，心底积攒的情绪愈发浓烈。

碍于对方人多，而自己仅独身一人，胖子选择隐忍，放手去搬其他椅子。

男人抱着胸，盛气凌人地盯着他，嘴角的奸笑越来越猖狂。

胖子没去看他的神情，埋头继续干活，心里打起盘算。

他的思绪在某个瞬间，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拽回早上的那件事。

敞亮的工作室里，他们这些员工排成一列，一个个挨个朝台上走去。

胖子是最后一个，那嗤笑的男人站在他前方，台上的中年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红钞票，笑着递过去：“我们从你们团里做了个调查，绝大部分都说你勤劳卖力，再加上你在我们这干了二十多年，带领团队做得越来越好，平时也总见你忙碌的身影，所以，这个年终奖就作为你今年的额外奖励吧，希望你保持下去，继续卖力。”

“谢谢，能得到您和大家的认可我已经知足了，一定努力！”那男人双手接过奖金，转身时对胖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轮到胖子上台时，中年男人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僵硬，他呆了半晌，开口道：“我呢，对于你个人的了解就是经常干活见不着影，调查评选时你的风评也不太好，但你的工作打卡是很卖力的，这一点值得认可。”

语罢，工作室里蓦然引起一阵哄笑，那男人带头笑道：“起这么早就为了打卡，可真是辛苦你了！”

胖子瞟了他一眼，低头没说话，心里的酸涩涌了上来。

“够了。”中年男人打断道，他拍了拍胖子的肩头，苦口婆心的劝道，没关系，以后加把劲。在你简历上看你写家庭情况不太好，孩子也有些病在身上，这每个地方都要一笔钱，你要是成天偷懒肯定赚不了多少的，万一孩子病情加重……”　中年男人顿了一下，接着道：“也不怪别人笑你，你是个男人，要有点担当在身上，你是什么样的，大家皆有目共睹，就不多说了。”

胖子没敢抬头，怕自己情绪失控打伤他人。

往日层层积压的情绪，在日复一日劳作里越堆越深，被孤立，被嘲讽，被不信任，甚至被那男人带头威胁，他什么都没说，一直在隐忍，相信着老板会看见他。

可，如今的愤恨与委屈只能砸在泪里，无处释放。

中年男人看了胖子一眼，余心不忍。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几张红钞票塞到胖子手中：“当我给孩子看病的钱。”

胖子吸了鼻子，攥着钱站在那，他余光瞟向远处正和人炫耀的男人，光线落在那沓钱上。

他此刻很想将钱甩回去，挽回那份面子与失去的尊严。

奈何理智战胜了此刻的崩溃，他清晰知道：自己不再是十八九岁的那个孩子了，他的身份是父亲，身后是两个家庭，身边是他的爱人与孩子，身上流淌着父母的血，肩头则是要担起的责任。

而钱，只是的一部分。

他的四周从此没有了可依赖物，长大的念头在此刻消散，隐忍，是生活的一部分，更是学习的一部分。

当初入公司时违约金也压在了他的身上，在霸王条款面前，他没有选择，只好抬头说了句：“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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