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殿寝房的隔间不大不小,刚刚好锁住了空间内的温度,使浴桶里的水不至于那么快凉。
安古脱掉了衣裳,单手合着中衣,一手伸进浴桶里试了试水温。
较舒适度稍烫了些,不过这般,她能多呆一会儿。
待脱掉最后一件避体的衣裳后,她抬足缓缓进入水中,坐下来之时,因温度打了个战栗。她沾水轻拍自己的胸口,肩颈,待适应了水温之后,身体逐渐舒展开来。眼前水汽腾腾,水烟氤氲,宛若仙境。
冬日的浴间,确实能褪去疲乏之感。
清洗了半晌,安古把头靠在浴桶软枕之上,两眼盯着上空梁木,不稍片刻,竟有些发困。
不知是初空给她的汤药起了作用,还是泡着澡太过舒适,不知不觉间,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眸。
一道身影悄然无息地来到了隔间,隐在纱屏之后,视线穿透薄纱,落在那正背对着他泡澡的人身上。
时间慢慢地流逝,浴桶之内的人,自他出现之后便不曾有过动静。
难不成是睡着了?
若是着凉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来人越过屏风,缓缓靠近。
浴桶之中睡梦里的人是那般安静,沾染了水汽的睫毛宛若雨蝶轻轻颤动了一下,眉宇时有微拧,不知在做什么样的梦。
他如此靠近,她竟毫无警觉。难道,她并非是安古?还是说,她只是太过疲累?
若此时进来的人并非是他,而是水千瑾的人,那她岂不是非常危险。
然王蹙眉,屏息盯着安古的侧脸片刻。终是没忍住,将手伸向那面面纱。
面上的纱巾沾染了水汽,变得稍沉,下压着安古上仰的口鼻。睡梦之中呼吸受阻,安古轻咳了一声,猛然醒来。
她竟然睡着了......
安古坐直了身体,纱巾垂倾,新鲜的空气伴着水的热气涌入,她缓缓平复了稍快的心跳后,从桶中站起。
早退回屏风之后的然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古。
缓缓钻出水面的后背,赫然出现了一道发红,狰狞的剑伤。虽大部分被掩在束起微散的发丝之下,但那裸,露的伤疤还是刺痛了那双孤傲的瞳眸。
脑海之中,风雨交加的电闪雷鸣之夜,当冰冷的剑气扑向奔逃之人的后背,夜空银色之光乍现,映下那张陌生脸庞侧头看他的一幕,与眼前的身影重叠。
真的是她!!
她若要走,要什么样的伪装没有!所以那张陌生的脸,便是她侨扮的!
眼见验证了过往的分析,然王的心猛然一沉,攥紧了拳头。
那一夜若知道是她,他是不是就不会挥下那几乎致命的一剑?
他不知道。
就算知道是她,以当时的情况,他也不知自己能否放她离开……
但至少,不会叫她九死一生!
那得多痛!
她,定然是恨极了他!
纱屏之后的那道身影看着虽然消瘦,但身体线条优美,玲珑有致。
渐薄渐散的氤氲之中,水雾既清晰又朦胧,珠光玉,体引人遐想。
再多看一眼……铁拳逐渐松开。
一瞬之间,他的手上仿佛出现了那令他魂牵梦绕,无比熟悉的触感……
然王眸光微沉,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恍然发觉,他自己的心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似察觉到什么,正穿衣的手微顿,安古猛然回头。
然王站过之地,早已落下了光束。
刚刚,有人?
安古静默观察片刻,见没有任何异常,才慢慢穿戴好衣物。
她走出隔间,拿着帕子随手擦拭了一下微打湿的发尾丝,眼角瞥见透气的窗口好似比之前开的大了一些……
她顿时放缓脚步,悄悄地走了过去。
待到窗前,伸手猛一下推开。
窗外一片静谧,她倾身往外一探,窗外窗周并无任何异常。偶有冷风晃动树干,树叶一阵哗啦啦地响。
萧瑟的风扫过石道,卷起细碎尘埃。院内盆花宛若夜间精灵,不时舞动着枝叶,摇曳生姿。
难道,是她的错觉?
许是在陌生之地,神思未定,加之身子疲乏,才会如此吧。
安古合上窗,让人将炭火撤去。她脱下面上纱巾,钻入被窝,盖住了半张脸。侧身而卧,抬手伸进枕下,贴住了暗藏的匕首。
客殿外转角暗处,然王的背贴着墙,任寒风吹灭心之火热。晃动的枝叶影打在他的脸上,掩去了那冷冽的气息。
在知道是她之后,为何他却退却了......
他与她走到这般田地,全然无复合之望。
不,她的心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亦不曾属于他,他们又怎么能算在一起过?
然王缓缓闭眼,天地之间似安静了下来。
他的心头杂乱又堵,从来没这般无助过。
放过她,他不舍,亦心有不甘。
不放,又将是彼此折磨。
他该,如何是好?
远处鸮声凌厉,不过几声,孤零凋落,浅荡在谷壁之间。
逍遥殿中,水千瑾一声怒吼,抬脚踹在一女子身上。
女子片刻捂住剧痛的胸口,当即起身,作揖端正跪拜。
“废物!”水千瑾猛一拂袖,旋身抬足,跨坐上位。
剧烈起伏的胸口如暗涌波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殿中气氛就如外头的天一般,钻心刺骨,只差一场大雪,便能将人冷冻掩埋。
冷静过后,水千瑾嘲道,“好一个皇嫡子,本王倒是小瞧了他!只当他是打小四处漂泊,毫无根基的修罗宫走狗。没想到竟有这般城府,明着封了本王那么多商铺庄子!”
她可是靠着这些挂着狗头的铺子洗银钱,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暗产豢养多数杀手与死士,要再被他查下去,岂不是得动用她的王府私产!
若是那般,那数目庞大的花费,她又能坚持得了几年??
“王爷息怒!这回遭封的不仅仅是您手下的产业,就连贵胄门阀富商皆牵连其中,且您的产业明面上并非是您,说不定大皇子并不知晓......只要让您朝中的人暗中斡旋,要拿回来岂非轻而易举。”
“不知晓?哼,本王看着分明是针对!其他的不过是诓骗世人的障眼之法。”
那小子行啊,不知道从哪里杜撰来的公主往时经历做成了话本,一下子吸引了百姓的目光,破了真假公主的舆论,现下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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