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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二爷今日身子好些,我出门前,二爷交代了要我早些回去,等日头没那么毒了要去夫人院里请安,现在大抵都在等着我了……”

她看着沈鋆则无动于衷,却未打断,紧抓住一线生机说下去。

“大爷即便要我去做什么事,也得放我回去禀告一声,不然二爷找人寻我,闹到老爷夫人那去,也对大爷的名声有碍。”她渐渐带了哭腔。

沈鋆则静静看着她。

这小婢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竟还与他有商有量了起来?他忽朝着面前泫然欲泣的美娇娘挺温和地笑了一下,笑得意铮浑身发毛。

真是不受教,若不是今日还有要事,他哪能轻轻放过这满嘴扯谎的奴才?

他不耐烦再给她争辩的机会,只向不远处勾了下手,一顶软轿便即刻抬到意铮跟前。

沈鋆则站起身,漫不经心地与她说道:“张家父子寻得一稀罕物,正好一大一小两座,要借我之手献与圣上和太子,做臣子的做事得周全些,珍宝有限,恰巧三皇子爱美人胜过珍宝……”

“夫人早就知晓,你自上轿去,不堵你的嘴,也不缚你的手脚,如你不识时务,要喊要逃由你。”

“我已非完璧之身,大爷知道的。”她似捏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低声音,死死扯着沈鋆则的衣袖,“我……”

“正因如此啊”,他一手攥住意铮皓腕,“你要去伺候的贵人偏喜欢老道些的。”

“也真是辛苦你和二弟这样费心迂回地告诉我。”他唇角弯弯,透出些讥讽味道,像拂灰一样拂开了她的手。

……

她再没见到白薇和空青,松鹤院的偏房门窗紧闭,她透着一扇窗,望着月儿沉、太阳升。

千百年都是这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朝何代,但日月苍穹,千百年都是这样。

天已大白,一人推门进来,她侧身望过去。

织露。

“姑娘,大爷让我来伺候姑娘梳洗。”织露还是这样喜气洋洋地朝她笑,行了个礼便端着东西上前。

她恍神片刻,张了张口,又闭了嘴。有时候问那么清楚,又有什么用?

但织露聪慧,又会看人眼色,说道:“大爷把我要了回来,姑娘与我见过几面,路上说得上话,不嫌弃的话姑娘把我当个伴。”

要了回来……意铮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真是母慈子孝。

织露见她不响,也并不放在心上,手上动作不停。她惯做这些梳洗的活计,动作又快又柔,意铮像个美丽的布偶娃娃,由她摆弄。

织露看着这情景,默默叹气,她那日是恰巧看见大爷难得在不相干的底下人身上留心,也有点下注一般的提前巴结之意,但更多的还是物伤其类,隐隐觉得可怜罢了。想不到竟还莫名生了嫌隙。

她悄悄看人脸色,暗叹真是个绝妙人物,还没梳妆打扮,就这样木着脸坐着,竟也淡极生艳,生出这般不凡的妩媚风流。

织露摆开三个大小一致的青白玉菊瓣纹粉盒,唤意铮:“姑娘,劳烦把手给我。”

“这是什么?”意铮开口问道。

织露笑答道:“这一套是给姑娘养护手的,这是拿蜂蜜调兑好的珍珠粉,这是香泽和手脂。姑娘闻闻。”

意铮见她如此,心也不由得软下来了,放柔了声音应了一声。

打工人不易,古代打工人更是不易。她本就没生什么气,犯不着让织露难做,论迹不论心,她承织露的情。

只是她一惊接着一惊,再加一夜未眠,还有满脑袋的官司,实在是没有心力再说些什么。

她赤条条一人,无枝可依、无人可靠,甚至连鱼死网破的机会都没有,她在此一夜,还想不到有什么路。

“织露。”

“怎么了姑娘?”

“大爷喜欢什么样的?”

内院里的丫鬟,都是细挑出的几个口风极严的,她也不外如是。若不是派她来时,砚实交代她“爷吩咐了,若是水青姑娘问了什么,没太大紧要的话,便告诉她”……不然她绝不敢议论透露一星半点。

可这,她怎么说呢?

“爷房中暂无人,也不知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们下边的人更不敢揣度了……”

“即便暂不娶妻,难道上峰、同僚都没送过贵妾?”意铮满脸狐疑,明摆着不信。

“有是有……”织露踌躇道,“都安置在京中私宅了。”

“一个都没碰过?一个都不喜欢?”意铮讶异,这条路也堵死了,这狗官,怎么连女色都不近?!

织露默默点头,咽下半句话。

……

夕阳渐沉,织露来请意铮上轿出府候着,等着沈鋆则的车马启程。

意铮依言起身,出门看了看松鹤院小角门旁等着的轿子和看守的人,婉转道:“在这沈府摔摔打打地也长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去了,心里实在是不舍,我知道大爷不想让我去辞一辞故主……”

她愁云惨淡,拉着织露的手,似是触景生悲一般:“只是能不能让我步行片刻,与此地相别?”

“真是重情重义的忠仆。”沈鋆则不知在远处听了多少,不急不缓地踱步近前,神色不明,“只是这双足若是走粗了,怕是惹人不喜。”

织露看他向前,忙凝了神色裣衽万福,侧身退了几步。沈鋆则闲闲甩着手中珠串,停在意铮跟前,放低了声音道:“千里迢迢带你去,要被退了回来,爷也没闲余的地方安置你,你说呢?”

其实让人拿住直接带走最是便宜,可他不知道怎么就想逗弄逗弄这个又倔又狡黠的小丫鬟。

意铮冷冷看他,反唇相讥道:“怪道大爷又是香泽又是手脂的,怕是昨日里拉了我的手,也觉得粗得很,怕划伤了贵人的衣裳和皮肉,所以才让人捡着好东西给我用起来罢?”

沈鋆则扬眉抿唇,意铮丝毫不惧,更上前一步,笑讽道:“我听闻贵人有公公试菜试毒,我还听闻贵人让公公把新上浆的衣服穿软和了,贵人再上身。公公是没根的东西,若是有,恐怕和大爷干的事情也别无二致?”

她看沈鋆则眼神越来越冷,心想此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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