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点滴后就可以回家休养了，这段时间清淡饮食，烧烤汉堡什么的都先别吃了。”医生站在吊瓶旁嘱咐。
“好。医生......我想问问我是怎么回事？怎么又是头痛又是上吐下泻的......”桑又又习惯刨根问底。
“你这是食物中毒。”医生解释，“头痛是因为又吐又拉导致脱水、电解质紊乱。”
“不用太焦虑，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就能痊愈。以后你们做饭要注意把菜炒熟，像四季豆、菇类这些都是只要没熟吃了就会中毒的食材，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
还真是千辛万苦做出一顿饭毒害自己啊......桑又又尴尬地低下头。
“好的，谢谢医生提醒。”凌澍点头感谢。
医生离开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的氛围，耳边只有路人和护士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凌澍脱下灰色外套盖在桑又又身上，一点点把边角掖好：“现在可以睡了，好好休息吧，我看吊瓶就行。”
桑又又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盯着凌澍看。
凌澍摸了摸桑又又的手背，很冰。伸出手把桑又又的手掌搭在自己的拳头上取暖：“就这么牵着吧，你手太凉了，这样可以暖一些。”
桑又又没有收回手，是默认的意思。
眼睛略过时钟，已经凌晨两点了。今天是上班族复工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凌澍早上还有课。但现在因为自己食物中毒进医院来回奔波了一晚上，然后还要留在医院陪自己到打完点滴才能回家。
桑又又咬住下唇，试图缓解胸口一下又一下的烦闷：“对不起......”
凌澍扭头看去，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刚伸出手，眼泪就滴在了掌心里。
凌澍伸出食指擦掉桑又又脸上的泪痕：“又又，不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又又。我应该像以前那样回家就对你死缠烂打的，而不是一直赌气今早发生的事儿。”凌澍心疼又后悔，“以后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做给你吃。要是你想下厨，就带上我，我们一起慢慢研究。”
又是这样，没有责备桑又又不好好照顾自己，而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桑又又的心底苦涩却又温暖。
从小到大，桑又又都不敢在父母面前生病，因为只要被发现生病，就会被父母拉去诊所打针吃药，然后当着一堆人的面被说教一通：
“都说了不要吃这么多上火的东西，现在生病了，满意了吧？”
“明知道我和你爸在单位忙，你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让我们省点心。”
“怎么难喝了？补身体的不都这股味儿嘛？别跟我娇气！我特地给你煮的葱姜水，不能浪费了！”
......
直到和凌澍在一起后，桑又又才知道生病是不会被骂的。
就像现在这样，不但不会被骂，还会被好好照顾着。
桑又又眉头拧在一起，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呢？为什么可以依靠的温暖会来自一个毫无血缘的人身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一桩桩堆积在一起，桑又又越想越难过，没忍住又哭了出来。
女孩越哭越重，紧闭的双眼哭得通红，眼泪接连不断地从睫毛缝隙中逼出，一滴滴泪砸在凌澍心里。
“乖，我在呢。”凌澍克制地搂住桑又又，防止压到输液管。
桑又又在凌澍的怀里放声哭泣、发泄自己忍耐已久的情绪，凌澍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桑又又的发尾，指尖时不时徘徊在耳廓轻抚。
“为什么……”桑又又埋在凌澍的怀里闷声问，“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凌澍……”
“为什么不值得？”凌澍不希望桑又又这样贬低自己，“桑又又，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我爱了你七年，我没有理由不好好对你。”
听到凌澍的回答，桑又又哭得更猛了。
“你骗人......你……你就是唬我为了让我和你复合的……”桑又又不停摇头。
“笨蛋，我骗你干嘛？”凌澍牵起桑又又的另一只手放在心口，“骗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你重新爱我。”
“你……你就是骗我……”
当初分手说了太多难听的话，桑又又不愿相信凌澍没有一丝怨恨，不相信凌澍这样一个骄傲的人会忘掉不愉快，在三年后重新选择追回自己。
可分手重逢后，凌澍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桑又又一次次动摇，内心反复挣扎。
“你就是一时兴起……不然怎么分了三年突然冒出来说要找我复合……”桑又又说给凌澍听，也是在说服自己。
“……”凌澍沉默了，他不知该怎么告诉桑又又为什么是三年。
没有得到回复，桑又又庆幸地松了口。
果然，是一时兴起罢了，她没必要放心上的。
桑又又吸了吸鼻子，压下鼻尖越来越强烈的酸涩。退出凌澍的怀抱，后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眼睛只盯着前面的白墙看。
不知过了多久，沉默才被打破。
“又又，我……”凌澍不想在此时此刻坦白过去的三年，这样太像用要挟卖惨的方式索取一份爱了。
“好啦，我能理解的。”桑又又故作潇洒，“成年人之间玩玩嘛，不会那么容易当真的。”
“桑又又，不要这样……”凌澍紧皱眉头。
“那凌先生想要我怎样呢？”桑又又重新穿上尖锐的外壳面对世界。
两人冰冷的氛围维持到打完点滴，凌澍牵起桑又又的手起身。只一秒，桑又又就撇开了，凌澍只好跟在桑又又身后。
凌澍就这么盯着桑又又的身影看，一直在思考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桑又又这三年自己发生了什么，又在挣扎此时此刻是否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开诚布公地聊这些事。
上车后，凌澍没有直接开车，只看了桑又又一眼，便看见了女孩脸上的淡漠，和三年前提分手时一样的淡漠。
顷刻间，凌澍被拉回了分手的晴夜，被抛弃被否定的恐惧将人淹没。
什么用最清晰的框架解释这三年的发生的一切、用最恰当的方式让桑又又重新爱上自己、只想要得到桑又又毫无愧疚且真真正正的爱......
这些在大脑程序里的深思熟虑全都作废。
凌澍倾身帮桑又又系上安全带：“现在回家。”
没有任何逻辑、没有任何情感分寸的拿捏，凌澍全盘托出了自己这三年的经历。
“你毕业后，我接了新项目。压力很大，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刚开始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年轻可以造，后来察觉到身体不对劲后就去医院看了医生，医生说是焦虑症。”
“以前也和你说过，我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是医院的常住居民。我弟我爸妈知道我吃药后就很盯着我，我也就不得不慢慢改掉不好的习惯。”
“但恢复没那么容易，没多久我就因为流感住院了。”
“小时候已经因为肺炎住院过了，没想到二十多岁又经历了一次。但现在对住院的经历我已经快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意识清醒的时候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
“等出院以后，我就一直配合医生治疗，我家人也一直陪着我恢复身体健康。恢复的那段时间有手机在身边，就忍不住去翻看你的社媒账号，慢慢看着你的故事被越来越多人看见，ip从江城到北柔、徽城、旻城......只能隔着屏幕看你，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有一点想见你了。”
“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我正准备去旻城，就在江城碰到了小雨，碰到了你。”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我不要再隔着屏幕爱你了，我想你看见我，我想你重新爱上我。”
“所以，我成为了你在汉城的室友，坦然地告诉你我想追你。”
车辆缓缓停下，凌澍侧头看向桑又又，果然，女孩已经泪流满面了。
“对不起......明明是你痛苦的三年，我却轻飘飘地一笔带过，对不起......”桑又又抽泣。
凌澍抽出车控台的纸巾擦去泪痕，拇指在脸颊轻轻摩挲：“又又，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让你内疚的，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凌澍越过车控台紧紧抱住桑又又：“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你陪伴的三年里都发生了什么。这三年的确难熬，但我家人一直陪着我，我没有痛苦到无法承受。所以你不必因为内疚而自责，更不要因为听了我悲惨的遭遇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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