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刚刚答应的时候还热血沸腾的,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完成任务。
但平常上窜下跳的皮猴子哪里写过什么正经的作文,真正坐在桌子前,对着空白纸张的时候,才发现这事到底有多难。
刚想放弃,就想到方才自己夸下的海口,只好苦着脸硬着头皮继续写下去。
柱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一年级的小孩字还写不了几个,只能凑在哥哥身边,准备等人没那么痛苦的时候再求助。
冉岁安看了眼两个愁眉苦脸的小孩,微微一笑,开始在纸上打草稿。
如今的的颜料可是稀罕玩意,如果不是专门学习画画的人,根本舍不得花钱去买,冉岁安身边自然也没有。
但就靠着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林团长于洪水中不畏困难、舍身救人的场景便跃然纸上。
只见阴暗的天空下,汹涌的洪水怒号翻涌,右上角许许多多的解放军战士手挽着手互相搀扶着,以血肉之躯为搬运沙袋的战友挡住水流。与自然相比无比渺小的人们,聚在一起,迸发出无穷的力量。
在人墙和沙袋的阻挡下,水流稍缓,却依旧湍急。往左看去,一个人民子弟兵手中抱着孩子,在风浪雨水之中,仅靠一根绳子的牵引,奋力往岸边地势高的地方游去。他将孩童高高托起,自己大半个身子埋入水下,神情痛苦却坚毅,让人为之揪心。
再往右下看去,两个被救上岸的孩子和手里拿着锦旗在一个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位救了她们的军官,军官看起来依旧疲惫,腿上手上都打了石膏,脸上也有数道擦伤,但依旧慈爱的笑着。
好一群迎难而上、不惧艰险的人民子弟兵,好一个军民鱼水情!
尺寸不大的手抄报中,几幅场景串联在一起,其中每一个人物的神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浪头都能叫人惊心动魄,仿佛将人真正代入那场抢险救灾之中。
相信没有多少人看了这张手抄报后,能不为之动容。
最后一笔收工后,冉岁安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舒坦的伸了个懒腰。
没想到胳膊才舒展到一半,就碰到了障碍物,随即便是一阵呜呜的哭泣声。
冉岁安身子一僵,转头看去,张莉不知何时回了家,此刻站在她身后,眼眶红肿,泪珠断了线似得往下流。
石头柱子像两个护法,一左一右围在她身边,眼泪鼻涕齐出,那场面属实不算雅观。
原来冉岁安画画一进入状态,便十分忘我,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变化,也感觉不到身体的状态。
在第三个场景画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吃晚饭的时间,张莉便回来了。石头柱子一听到动静,便跑出去告诉她冉岁安在画画,于是母子三个在自己家里走路也蹑手蹑脚的,生怕吵到冉岁安。
冉岁安哭笑不得,拿出帕子给张莉擦了擦脸:“姐怎么哭成这样?”
“岁安,你太厉害了!”张莉一把握住冉岁安的双手,看她的眼神像看到了一堆巨大的宝藏:“画的真好,比照相还清楚!这画的是你姐夫?”
“对,”冉岁安肯定道:“石头说他最想学习的对象就是姐夫,姐夫是抢险救灾的英雄。”
“他还写了作文准备誊抄在手抄报上的空白处,标题是柱子来写。”冉岁安毫不吝啬的夸赞兄弟两个。
石头柱子赶紧吸溜吸溜鼻涕,头高高扬起。
张莉看自家两个小子的眼神瞬间慈爱许多,往日的调皮捣蛋已经随风消散,现在她眼里的孩子就是根正苗红的小战士。
她摸摸两个孩子的刺猬头,声音温柔:“写了什么好作文,来给妈妈和岁安姨看看。”
柱子没什么异常,非常兴奋的去拿自己写写画画的本子,石头却僵在原地,缩着脑袋看了眼自家亲娘,把心一横,将本子递到张莉手上:“你看吧。”
张莉接过东西的一瞬间,这小子便三步并作两步直冲门外,准备逃之夭夭。
冉岁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眼疾手快的拉住人的后脖颈,再堵住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石头你害羞什么,等我们看完你写的东西,夸完你再走也不迟啊。”
她虽然不知道柱子到底写了什么,但看石头这表现,绝对不会是正经的东西。
穿过来至今,她还没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呢,这次明摆在眼前的热闹可不能错过。
石头捂住脑袋求饶:“岁安姨......”
冉岁安佯装看不懂,把人拎到张莉身边:“来,咱们一起看。”
石头想逃,石头绝望,石头被迫接受现实。
张莉面带微笑欣赏着自己儿子的杰作。
“我的爸爸是一名优秀的人民解放军,是冲在qiang险jiu灾第一线的大英雄,也是我的bang样。”张莉点头赞同,她家老林一抽屉的军功奖章,还救了这么多人,可不是大英雄吗。虽然拼音用的多了点,但这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可往下越看张莉连色越难看,最后直接黑成锅底,随便抄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扬手:“林!志!强!”
巨大的危机感使石头肾上腺素飙升,一下就挣脱开冉岁安的钳制,往外面安全的地方窜去。
张莉没打到人,心里的火到处乱窜,追在小崽子屁股后面跑:“让你写你爸是英雄,你倒好,写你爸走路一蹦一跳,摔了个大马趴!还说他晚上疼的直抹眼泪,哭起来像开水壶叫!”
“这是要送上去评奖的,有你这样揭短的儿子吗,今天我非得好好治你一顿,你个小兔崽子。”
冉岁安杏眼圆睁,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石头这么有才华,连比喻句都会用了。
柱子站在一边,脑袋跟着两个满屋子乱窜的人转,弱弱的伸出双臂:“妈别打了,哥也没写错啊,我也听到了爸哭的声音,我哥写的还挺像的。”
张莉深呼吸一口气,一个凌厉的刀眼甩过来,柱子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吱声,要多乖有多乖。
冉岁安实在憋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屋子里诡异的怒吼声、求饶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叫隔壁家的婶子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心里直纳闷,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她放下手里的活,招呼家里几个小的到隔壁门口悄悄看看。
林团长和贺韫带着几个战友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石头见到他爸回来了,跟看见了救星似的,嗷一嗓子就喊出来了:“爸救我!”
他拿出百米冲刺的架势,飞奔到人身后不出来。
贺韫则是走到岁安身边,桃花眼中满是疑惑。
冉岁安眼睛依旧看着前面不愿挪开,只是头稍微往贺韫方向偏了偏,用手遮住嘴巴,小声跟人说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屋里的声音比较嘈杂,岁安的声音又太小,贺韫不得不低头弯腰,把耳朵凑到人嘴边才能听清。
温热的气流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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