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怎么回事?”沈微知皱眉。
“都怪在下搜身失职,没料刘德贵竟然将毒药藏在齿缝。”捕快低声道“今早巡逻时看他躺在那不动,凑近一看为时已晚——他咬碎毒药自尽了!”
这下可好,案件本就有诸多疑点等待审问。
关键人物刘德贵又突然死亡。
沈微知冷声道:“既然知道失职,就自己下去领罚。”
“是!”属下躬身退下。
陆宜秋看着捕快的背影,好奇道:“大人要罚他什么?”
“搜身不仔细,十大板。”沈微知回答道。
虽然毒药藏齿缝本就罕见,捕快搜身没注意也情有可原。
但一想到好不容易抓的关键犯人就这样自杀了,还是有些可惜的。
而且惩罚也不算严苛,刚好让捕快们长长记性,很合情合理。
陆宜秋点点头,没再打算为捕快求情,转而愁道:“唉——本来还想着今天好好审刘德贵,现在这情况连案件能不能顺利结束都成问题。”
沈微知道:“放心,刘德贵既然已经认罪,我们再寻些相关的人佐证实情,便可以结案,只可惜没能问出秀云心脏失踪的疑点……”
陆宜秋“嘶”的一声,皱眉道:“说到这个,真是好奇怪啊。”
秀云怀了张屠夫的孩子,刘德贵大怒将其沉井,虽然不义,倒也合理。
但为何要偷偷挖去对方的心脏。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陆宜秋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看刘德贵那么紧张,甚至为了保守秘密服毒自尽,多半不是什么好事。
沈微知目光看过来,道:“虽然暂时还无心脏线索,但案件前因后果已经明了,我们先去刘府将人证带回衙门,将此案了结吧。”
陆宜秋想想也是,点头站起身来。
坐上马车。
陆宜秋熟练撩起窗帘,车窗外正是文县最大的市集。
本就不宽敞的道路车水马龙、很是拥挤,路上的行人摩肩接踵、簇拥着向前挪动,人和马车挤成团,叫卖声、还价声混作一片,好不热闹。
衙门硕大的马车看着威风,但奈何市集混乱、又没修官道,也只能跟着走走停停。
陆宜秋看着这情景,哀叹道:“知府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可得好好治理一下市集啊!这路况乱成啥样了!”
沈微知有些无奈,解释道:“上一任县官过世的突然,文县很多情况都没能及时收尾,眼下市集道路状况我都有派人去改良,过段时间便会恢复正常,你且放心。”
陆宜秋这才点点头。
心里却暗暗想,文县这小地方,一天天死的人还真不少。
刚穿来村里没多久就死了个王五,没几天又死了张屠夫和秀云。
今早上一睡醒,刘德贵又自杀死了。
刚刚还得知,前任县官也是不久前突然过世,而沈微知也是那时候才紧急调任到文县来的。
难道——这文县有什么大阴谋。
正心想着,陆宜秋又自己暗暗摇头,又不是话本子,哪来这么多阴谋诡计的。
眼瞅着快到刘府,陆宜秋理理衣服,准备下轿。
到了刘府,和上次灯红酒绿的光景明显不同。
没有歌舞乐曲,花园中的鸟鸣倒很悦耳。
比起上次虚情假意的行礼。
显然,这次刘府下人招待起他们更卖力了。
沈微知坐上主位环顾四周,让侍女把刘府除了刘德贵以外能管事的叫上来,另外还命刘府所有人全都集合到大堂。
不一会儿,一个老伯伯便带着刘府所有人到了会客厅。
刘府人不少,不仅有几十名妾室,还有近百名下人。
不光是文县这样的小城镇,放眼全国,这样都算是富甲一方了。
但刘德贵没有正妻,亦没有子嗣。
一大帮人群龙无首。
唯一能管事的,就只有据说是刘家远房亲戚、不久前刚投奔而来的老伯刘秉仁。
但刘秉仁几个月前刚从西北逃难而来,对刘府完全是一问三不知。
沈微知没审问到有用信息,也只好直接宣布了刘德贵畏罪服毒自杀一事,并要请几位知情下人到衙门作证。
刘秉仁一大把年纪,颠沛半生,陡然变成文县首富刘家的唯一继承人,顿时吓呆在原地。
而听到这话的下人们则是松了口气,纷纷表示自己要去作证。
还有的当场就开始数落起刘德贵的种种罪行。
什么强抢民女、虐杀下人等诸多罪证竹筒倒豆般全出来了。
陆宜秋看得目瞪口呆。
人究竟做到什么程度,才能如这般被墙倒众人推。
上次来这些下人们都冷言冷语的,她还担心这次没人愿意作证,最后还得麻烦秋阿婆这把老骨头去衙门一趟。
没想到先前下人们只是碍于刘德贵的淫威不敢说话,得知刘德贵畏罪服毒,一个个巴不得把刘德贵碎尸万段,全都跳出来举报。
沈微知似乎早有预料,熟练选了几个小妾和秀云身边服侍的下人,让捕快带走。
接下来,他看向刘秉仁道:“从今刘府的财产和下人便是你来继承了。”
刘秉仁穷了大半辈子,一下子就继承小辈遗产,成了大财主,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好一个劲儿点头。
但他想想,还是犹豫道:“大人,老身想来也活不了几年了,那么多钱财也享受不了什么,不如便将刘府万贯家财分与仆从和妾室,解他们奴籍、还他们自由吧。”
沈微知惊讶了一下,随即恭敬道:“如今刘府家财由您继承,至于怎么处理,自然也是看您自己了。”
最后在刘府所有人一力劝阻下,刘秉仁才勉强松口,达成先照顾刘秉仁养老送终、再解开奴籍将剩余的钱财平分给刘府众人的共识。
这个结果算是最优解了,沈微知点点头,示意陆宜秋回府。
坐回马车上,陆宜秋便将车帘一拉,凑到沈微知身边惊讶道:“想不到刘德贵这种荒淫无道的人,还有这么菩萨心肠的远房长辈,还真是怪让人感动!”
沈微知点点头。
回到府衙,几个证人都已经酣畅淋漓地讲了一大轮刘德贵的罪证,捕快们低头奋笔疾书,空荡荡的大堂响着纸笔刷刷的摩擦声。
陆宜秋心想,这场案件算是基本结束了。
虽然这次案件主要推进还是依靠她的大实话系统。
但当上捕头,不光能赚高薪、还能破案帮助文县老百姓,仔细想想还是蛮不错的。
陆宜秋忍不住暗暗想,下次办案她要更努力些。
这日过后连着好几天,衙门都还算清闲。
除了偶尔要去充当调解员,和吵架的老百姓们讲道理、维持治安。
有时候还要监工文县道路修缮进度外。
陆宜秋都在衙门好吃好喝。
另外,她还发现了个趣事——那就是跟知府大人打直球他会害羞。
自从发现沈微知这个又正直又有事业心的人还会脸红害羞,陆宜秋便一发不可收拾。
动不动就要出言调戏对方一番。
看着对方白皙的脸上透出淡淡绯红,表情有丝嗔怪。
陆宜秋顿时乐不可支。
“这段时间我们陆大人可好威风。”沈微知反过来揶揄道。
陆宜秋顿时谦虚道:“哪里哪里,可比不上沈大人!”
说来也神奇得很,陆宜秋自从在刘府审问刘德贵时大出风头。
如今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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