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云潋凝眉,让人将那首诗收好。
后他的视线巡视过四周,确认这老僧竟真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难道这世间真有神明?
但若是真有神明,神明还眷顾这样一个人,那可真是凡人的悲哀了。那老僧满手血腥污秽,不仅收受贿赂、贪财好色。还闹出过人命官司,这般人物受了神恩,那神也太可笑了。
箫云潋不知。在他冥思时,一癞头和尚凭空出现在山脚下,随后晃晃悠悠满嘴执啊念的,飘然而去。
“殿下,此地寻到一隐秘暗道。”暗卫经过掘地三尺、费劲心思之下,才终于将一暗道找了出来。
那暗道挖得极深,内里狭窄黑暗,弯弯拐拐不知通往何处。
箫云潋看那暗道中空气流通无阻,应是个活洞,便派人进去探查。
此地原被那老僧列为禁地,寺中小僧不敢靠近,箫云潋让人悄然遮掩了痕迹,便无人可知。那老僧又在寺中颇有威望,他死后不见尸首,各屋内房中也没有任何打斗、烧抢痕迹,众僧皆道他羽化登仙而去,便无人为他发丧。
寺中住持听闻此事将其他长老召来商议,最终找了人手将那老僧屋内的各类陈设摆件、金银细软都搬了个干净,俱都送到了主持和长老院中。这般动作迅速,想来寺中其他人都眼红那老僧财物许久,也都是些蠹虫贪财之徒。
负责盯梢的暗卫看他们进进出出搬了许久的被麻布遮掩的黄金物什,林林总总加起来竟比公主府里的金子还多,心中忍不住惊叹,这做和尚竟然如此赚钱吗?一个普通的僧人竟然贪墨了如此多钱财。
此事还有诸多疑点,不过寺中其他人显然心不在此处。
甄家送棺的队伍已经抵达寺中,住持带人前去迎接。寺中便一下子乌泱泱地站满了许多人,摩肩接踵,连脚都挪不开。
甄老太爷方才扶棺进来,又听闻公主在此处下榻,特意过来谒见。
不同于先前的高高在上,这次甄家老太爷显然恭敬了许多。
只是对方那满脸堆笑的模样,倒是让人看不出刚刚死了儿媳的悲痛伤心,反倒像是在办一场大喜事。
甄老太爷一见到箫云潋,便拱手谄笑道:“多亏殿下先前对北静王府之事坦言相告,如今府上已得了宫里准信,由宫中的老太妃下旨,府中三姑娘与北静王府订了亲事,不日就要嫁入王府了。”
甄家的动作着实很快,个把月的功夫,不仅迅速将信件往返江南京城,就连宫里的老太妃并两位皇帝的旨意都拿到了。
只是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家族,太上皇竟也放任他家在金陵任性妄为,当上了一方土皇帝。也不知是太过信任甄家、以至被蒙蔽了双眼,还是暗中积蓄、另有企图。
箫云潋知道这是“自己”先前的布局,但他并不了解此地人物关系,亦不解其中细节,因此并不多言。
他之神色十分漠然,只略微抬眼扫向甄老太爷时,却让其忍不住踌躇,心生怯退之意。
甄老太爷只觉这人身上气势竟然盛极,让他想起了曾经面圣时的局促。
他被那气势怔在原地片刻,却不愿计划落空。
转眼间,他脸上的笑更谄媚了些,恭敬俯首道:“如今府上有丧事白事要办,唯恐冲撞了公主。不若殿下赏脸摆驾,去到这山下好好歇息。甄家在这山脚下另起了一栋别院,昔日曾作为陛下南巡时下榻地儿的备选之别院,虽未沐陛下隆恩,但一应规格按照皇宫标准,吃住物什都是不缺的。”
箫云潋看他一眼,那双漆黑的眸颜色极深,瞧着人时透着一股寒凉。他问道:“本宫来这寺中是为太上皇和圣上祈福,三日为止。焉有半途而废之理?”
甄老太爷心中一哽,既是为太上皇祈福便没有为他甄家私事让道的规矩。但他仍想再试上一试。
甄老太爷拍了拍手,让人携进来一方小匣。仔细看过箫云潋面色不变,想是默许,才敢送到近前来打开。
只见那素色木匣打开后竟俱是些大额银票,结结实实地叠了厚厚一沓。而那沓银票亦并非主角,更惹眼的是银票上端端嵌的两根品相饱满、约莫有手指粗细的上好人参!
甫一打开,浓郁微苦的药香瞬时充盈了整间屋子。即使未曾走近了细看,也知这是两株难得一见、品质极佳的上品人参。
甄老太爷亦是满意地抚了抚胡须,向箫云潋道:“殿下恩泽,甄家便送上这两根百年老参给殿下拿去,泡水喝也使得,配了丸药也可。甄家别的不多,这人参却是不少,若是殿下用得着,往后可只会一声,便另有人参并其他东西送来。”他边说着边看箫云潋的脸色。
人参确实是极佳的礼,拿出去可是能换回来满满一大箱金银,并且这东西向来有价无市、十分紧俏。就算是皇帝也不肯将这般品相之物,轻易赏给重臣的。如今甄家随意就可拿出两株,足以见得甄家是如何的财大气粗、家财万贯。
这般东西又易脱手,又能在关键时刻救命,当真是极好的东西。
东西虽好,可惜送的人图谋不小。
不过这也无妨,收下并不代表同意什么事。左右甄家并不急着他给什么,不过是想要一个攀谈结交的机会。他也可借机探探甄家的底细,让对方露出更多马脚。
箫云潋眉似远山,声音极淡却隐隐藏着不容置喙,他道:“甄老太爷客气。既然你家中才死了人,左右我还要在江南待上一段时间,那今日便给亡者一个面子,”箫云潋说着,又状似安慰道:“只亡者已逝,未亡人莫要伤心过度才是。只本宫在寺中为太上皇和圣上点了两盏长明灯,你们要小心看顾,不可忽歇了。”
甄老太爷连连应下,面上喜悦更甚。礼既已收,那便完成了北静王的旨意。他又忙着前后张罗,让自家送灵的队伍给箫云潋腾出一大片地儿来,还不许人靠近后院,免得冲撞贵客。
这厢黛玉用了膳填了肚子,方才慢慢被丫鬟引过箫云潋院中来。
箫云潋见她面色红润并不挂脸,想来应是消了气。
他佯作垂首饮茶状,似是不经意道:“傍晚时恐要下雨,我们要预备着回去了……”
但他深知黛玉体弱,又将语气放轻了些,商量着询问黛玉:“若是用膳后午困春乏,睡上一觉也无妨。申时启程亦可。”
黛玉瞧他说话却不看自己,心中不禁轻哼一声。
黛玉坐到他面前来,要了一杯茶,正要饮过,先道:“既都备好了,哪能让你们一直等着,这便走吧。”
箫云潋扬手拿了她手里倒了满满一杯的茶。
他吩咐让人端上来一盅温热的樱桃酪和一些精巧又好克化的糕点吃食。只不许黛玉喝茶。
他道:“膳后用茶伤脾胃,不可多用。”
黛玉任由他夺了自己的茶去,美目瞥过他手中的那盅,冷笑一声:“既许你饮,不许我用?”
箫云潋手中一顿,随即将自己手中饮过的半盏茶,也一并让婢女收了下去。
只等黛玉吃了两口,表情轻松了些。
箫云潋才道:“若是乏了不必赶路伤身。只此地人多,那家又是白事,切勿冲撞了。”
黛玉听他这话,又细细听了外面的动静,乜斜着眼睛听了一阵半晌才疑惑问道:“我道是什么喜事,这又是哪家皇亲国戚殁了?这来吊唁的人未免太多了。”
箫云潋轻敲了下桌面,道:“非是皇亲。金陵甄家,你可知道?”
黛玉细细想了,摇了摇头又点头。又道:“像是偶然听过一、两回,不知那家府上做了什么大官?只金陵离此也忒远了些,怎么就送到了这里来,平白折腾亡者的。”
箫云潋听了,眉目微挑,他道:“大官谈不上,不过确实是个肥差罢了。皇帝内库的管事。”
黛玉合手笑道:“这便是了,贾府的大管事比府上少爷小姐还得脸,院中奴仆成群。这天家的管事自然更是非同凡响。”
箫云潋颔首赞同。不过,箫云潋又复念道:“确是如你所言,怎么就来了此处呢?”
黛玉也想与他谈论俗事。只就着乳酪小吃了两口,才刚用过午膳,便也不多动。只懒懒地倚在塌上倦怠着眼。
屋内行走的丫鬟们,脚步也放轻了些,更加无声恬静。
箫云潋看她合了眼,这才敢抬起眼,仔细地瞧她。
林姑娘生得极其标致,通身的气派不俗,言语交谈间又敏感锐利。
这样好的姑娘,就是过于瘦削了些。也不知是天生病弱的缘故,还是因今日玩得不尽兴。即使这样小憩假寐着,眉间也隐隐可见抚不去的愁绪。
箫云潋不自觉就跟着皱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