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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孟扶裳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江若棠却并没有安眠,她深夜想起前世那场大火,心中实在难安,爬起来又在屋里检查了一遍,还特意叫迟心夜间警醒一些。

夫人的婢女虽也守在外面,但她对这些人很不放心,前世她们就没发现,等后面火势大起来,纵然发现,也已经难以挽回了。

迟心不敢怠慢,她从主子只言片语中猜测,大概是有人想对公主殿下不利!

公主殿下乃家主夫人,她自然要慎重再慎重。

江若棠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放下心,回去见夫人蜷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心下莫名安定。

刚躺上床榻,软乎乎的身体自动闻着味儿钻进她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还在她胸口上拱了拱。

好粘人,好乖,白日醒着时倒不是这样了。

江若棠轻轻揽着夫人,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嗅着她发间头膏的香味,这才缓缓陷入浅眠。

……

第二日天刚亮,孟扶裳就酸软着腿儿醒了。

她撑着身子,被子下滑露出半截白嫩手臂,然后拉响床边铃铛,守在外头的婢女立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手里捧着各式各样供主子洗漱打理之物。

纤细的指尖抚过已经失去暖意的枕畔,孟扶裳昨夜哭了许久,有些沙哑滞涩的声音响起,“家主呢?”

婢女还沉浸在殿下和驸马关系缓和的高兴里,闻言连忙道,“驸马一大早起来就回前院了,这会儿大概正要去上早朝呢。”

孟扶裳闭了闭眼睛,她睡得比妻君早多了,可妻君却特意早早起来,跑到前院去,难道是不想和她多待吗?

从前妻君就算不搭理她,可在她这里歇下,至少会留下来用早膳的,她还会帮妻君穿朝服,问妻君近来可安好……

小姑娘再睁眼,神色满是茫然,她以为昨夜她们互相亲近过,妻君肯定没那么不喜欢她了。

是她做的不够好吗?

小姑娘不言语,安静垂首,望着自己的身子。

里衣是妻君帮她穿上的,雪白的领口遮住斑驳身躯,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难道是玉容膏抹的不够多,身子不嫩了吗?

又悄悄摸了摸那被人细细疼爱过的地方。

指尖刚一放上去,孟扶裳身子便轻轻一颤。

她咬着牙忍住险些脱口而出的呻.吟。

心想着,是,是不够润,妻君不喜欢吗?

可是昨晚她舔了妻君的手,挺润呀。

孟扶裳低着头胡思乱想的半晌没有说话。

外头等着的婢女中,唯杏玉是一直跟随公主的,她了解自家殿下如何敏感多思,与驸马成婚后心思就更重了,这会儿没说话,必定是在悄悄多想。

杏玉将手里端着洁面用的水交给了身后的婢女,她忙倾身压低声音与公主说,“殿下,驸马走前特意叮嘱了让奴婢们动作轻些不要吵醒您,还吩咐小厨房做了好克化的粥食温着等您醒来用,驸马心里有您呢。”

珠帘纱帐里朦胧失神,摸着小脸的女子随着这番话,黯淡的眼眸一点一点亮起,声音沙哑,但已经不可自控带了几分甜意,“是吗,是妻君说的?”

“嗯嗯,奴婢不敢欺瞒殿下,确是驸马亲口所言,驸马大约是怕扰了公主安眠才特意去前院用膳的,驸马待公主可真好。”

杏玉用艳羡的语气这样一说,孟扶裳就有些被哄高兴了。

弯了弯眼睫,含笑重复,“是吗……”

妻君真的对我很好吗?

杏玉也觉得好?

都怪我睡太久了,要是早点醒,就可以和妻君一起用早膳了。

但妻君昨晚翻来覆去弄了好久好久……还一直要我尝尝味道,我都好累了,才起晚了嘛。

孟扶裳再回想一遍,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江若棠确实在上早朝,她与太子皆位列百官前沿,途中遇上也不过互相点了点头,多的话却是没有的。

太子原本只是众皇子中不起眼的一个,若不是亲妹被封为端慧公主,送去邻国为质,他也不会因陛下愧疚,有展露才能,坐上太子之位的机会。

江若棠对太子并没有意见,一则,他曾率兵连取赵国数城,逼他们还了她夫人回来,二则,这是夫人亲兄,与夫人关系虽然并不亲近,但总归血脉相连,三则,此为晋国未来之君,她身为江家家主,肩负整个家族的兴衰,自然不会与未来君主为恶。

两人草草对过视线,互相礼遇。

下朝时,也只是各自点了点头。

江若棠跟刑部的官员一同去刑部上值。

刑部侍郎凑在尚书身边低声说着昨日她叫人去查的案子,说是有些眉目了,已让人整理成册,等她回刑部就可以仔细审阅。

这些案子前世江若棠早已查明真相,但重来一世,证据总要重新收集,毕竟过了太久,她也有些记不清细节了。

“嗯。”

几人赶到刑部,刑部侍郎立马将昨日查到的东西,一些新证人证词呈上。

江若棠年纪轻轻就力压他们一群老货,成了刑部尚书,又尚公主,背靠世家,前途亮的他们不敢睁眼看,谁都知道刑部尚书不过是她途中的跳板而已,人家日后是相才,但是想想一国丞相,曾经官任刑部尚书,是他们的老上司,也挺有面子的。

每个人都尽心尽力为江尚书所用,唯恐不能叫江尚书看见自己的才能。

毕竟江尚书是要走的,她走之后陛下定会提拔人接替她的位置,真到了这时候,能得她一句好话,比什么都管用。

江若棠最近在查的卷宗是前世已被翻案的一桩冤狱。

田建明是有田有地的乡下农户,家中有一老妻与独女,生活不算贫困,却因偷盗猪羊被人告到京兆尹,京兆尹审理案件后,判定他犯了贼盗律,但奈何对方拒不认罪,京兆尹便将其扭送到刑部,当时的刑部尚书也无法叫他认罪,又没有查下去,就草草结案,将人关在刑部大牢中。

可他的女儿始终没有放弃为父鸣冤,江若棠刚当上刑部尚书,回府路上就被那女子拦了。

女子名唤田云,那日在她马车前跪求她还她父亲一个清白,她愿意当牛做马,以报恩德。

江若棠当然不需要她当牛做马,她甚至没有见她,只是在对方求不得离开后,又回了刑部,将这桩案子翻出来细细看过一遍。

不看不知道,这件案子从头到尾竟只有状告一方的证词,证据也没有,被告人根本不认,竟就这样被定了罪。

江若棠察觉里面有猫腻,才着手叫人调查起来。

“江大人,这是田建明邻居的证词,说田建民夫妇为人和善,平日里只偶尔来城里贩卖自家种的菜蔬,大部分时间都在田地里劳作,从未听过有什么偷盗的行为。”

“下官还查到,曾经状告田建明的赵安在田建明下狱后便突然得了一笔钱,搬离了村子,下官正命人传他来刑部再行审问。”

江若棠点点头,修长手指翻过一页,忽而不悦拧眉,“田建明下狱后,属于他的田产被收回了?”

刑部侍郎沉着脸点点头,“但田产一块归户部管,下官只好先来回大人。”

“按照律法,就算家中拥有田地的长辈入狱,田地也会顺位由其子嗣继承,田家的女儿没有继承他的田地吗?”

“没有,下官那日去他们村里看了,田建明的妻子现在以帮人浆洗衣服,做些刺绣为生,女儿在码头为人搬货,日子勉强也过得下去,但确实名下没有田地,下官打听了一下,听闻他们家的田地,是近几个村最为肥沃的。”

他也是世家子弟,不太怕得罪人,今年四十有余,只想进步一下,因此查的格外认真。

“呵”

江若棠一张一张翻看下去,忽而冷笑,怪不得上一任尚书不敢把案子办完。

此事牵扯到田地,田地是户部在管,若要翻案,无视晋国律法的户部从上到下首当其冲会受到责骂,给田建明胡乱定罪的京兆尹亦逃不过,他如何敢开罪他们。

“知道了,你叫人查查田地的事是户部哪个人批的,再顺着查查这几块地最后给了谁。”

“是,下官这就去办。”

江若棠等人走了,又将证词来回翻看几遍,前世查出来是谁来着?

印象不深了,大抵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坐下继续处理公务。

昨日她回去的早,虽然在府里也处理了一部分,但还是剩余一些,今日需得全部处理完。

不知过了多久,迟影忽然出现,她也是江家专门训练的侍卫,忠心不二,武艺高强,脚步十分轻盈,几乎听不见声音。

“大人。”

江若棠抬眸,“嗯?”

“夫人院中的婢女来信……问您今夜还去夫人那儿吗?”

若去了,明月居少不得要准备一二,一个人用膳和两个人用膳,厨房的备菜都是不同的,伺候的人也要挑更稳妥规矩些的。

毕竟江家百年世家,很重规矩。

江若棠怕媳妇儿死了,想也没想点头,“嗯,去,让她们劝夫人好好用膳,若夫人不听,再使人来请我。”

“是,属下这就去说。”

明月居的婢女很快就回去复命了。

杏玉一直等在外头,听了她们的回话,高高兴兴回去找自家公主殿下。

即使刚过了生辰,可心上人不在,孟扶裳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蔫巴巴的坐在长廊上捻花瓣。

“殿下殿下。”

孟扶裳抿着唇继续捻,头也不抬,轻声问她,“可是玉容膏买回来了?”

玉容膏是京华有名的养颜之物,只消抹一点在脸上,便可使肌肤嫩白无比,但价格也十分昂贵,非王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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