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之前,左让虽然困得有点精神不振,但还是很期待的。
马车诶!
在小说里看过,但从来没有坐过,感觉会很好玩。
他虽然困得两脚虚浮,上马车的时候差点绊倒,但依然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在马车里左顾右盼着。
还没有一个小时,他就觉得无聊了,幸好有南述陪他下五子棋解闷。
三个小时后,他感觉坐得屁股疼,窝到南述怀里睡了一会儿,起来吃了点东西,下午一直在南述怀里睡着。
车上颠簸,不过南述怀里还算安稳,左让盖着南述的外裳一直睡到目的地。
迷糊间左让听到陛下和车外的人交谈,紧接着他被陛下拍醒,可困意并未完全消除,他只好靠在窗边吹风,企图缓解困意。
“这是哪?”左让扶着南述的胳膊下了车,哈欠连连。
南述道:“衡濋是丞相老家,他现虽在京城,但祖宅并未拆迁,兄弟亲戚也未跟着搬迁,今晚借住此地,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南述扶着左让,撑了他半天,他还是困得东倒西歪,南述厉声道:“站好。”
左让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困意也消散不见,他还没来得及抱怨南述凶,眼前的场景突然吓得他往后退。
恢弘气派的红色府宅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三排人,站在最前面的青年男人见南述上前,忙向前两步,拱手行礼,道:“寒舍简陋,蒙贵客不弃,左府上下荣幸之至。”
他说完,身后的人也跟着行了个简单的礼。
陛下信里说此次出行并未表明身份,一切从简即可,可谁又敢真正从简,府里上上下下从接到密令的那一刻便提心吊胆地准备着,不敢张扬怕暴露了陛下的身份,又不敢过于低调怕怠慢了贵客。
哥哥虽在京城做官,可家里这些兄弟不过是普通商贾罢了,哪里有机会面见圣上,写了三四封信件回京向兄弟请教,丞相却只回了四个字:得体便好。
虽然知道兄长正直,但如此言简意赅的家书还是差点逼得弟弟写信去骂他。
南述道:“突然借住是我们打扰,不必紧张,一切从简便可。”
左如道:“是,府内一切准备妥当,贵人请。”
府内上上下下并无什么夸张的装饰,也没有声势浩大的接待问安,但进府后,所有人的精神都完完全全紧绷着,左家家主左如和老太太全程陪同,严谨地回答陛下的每一句话,南述手一伸帕子便递过来,就连左让一起身都忙有下人来搀扶。
南述闲谈之间瞥了好几次左让,他倒是安静,学着柳月的模样乖乖吃东西,没有像在客栈那样胡闹。
左让从进府以后,心情也跟着这群人一样,高度紧绷,好像出一点错误就会被拉出去砍头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所有人都在怕,他觉得自己不怕不太好。
他有点想念客栈的氛围,虽然吃的不如这里,但大家都挺自在的。
他一直偷瞄柳月,和柳月对上眼睛后,柳月冲着他笑了一下,他有些不好意思,也冲着柳月笑了一下。
进府后,他一直一比一复刻柳月的动作,就连柳月吃什么、什么时候吃他都要学,生怕出一点岔子。
虽然大家都频频侧头来看他,但自从他顶着一头粉发现身后,就没少遭受这样的眼神,所以并未觉得哪里不妥。
唯一奇怪的点就在于,为什么成忠也频频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忠还没习惯他这头头发吗?
左如道:“草民不知陛下还带了二位娘娘,房间布置恐有疏漏,二位娘娘若是缺什么,尽管吩咐。”
“娘娘?”左让疑惑抬头,正巧对上左如的眼神。
他这一开口,左如才听出来是个男人。
左让发色妖异,左如第一眼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妖怪,不过看到他旁边的人是陛下后,就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了。
就算宠幸妖怪不对,那也不是他一个白身能置喙的。
左让一下车,便是挽着南述的胳膊出现的,因此左如格外注意些,生怕怠慢了。
左让头发束得奇怪,男不男女不女,眉峰处虽有几分男人的锋利,但双颊圆润,更添柔色,让人无法从长相和穿着上辨认男女。
不过,左让从进了府门开始,便一直行女子礼仪,吃东西拿帕子遮着嘴,一副贵妇人的样子,左如这才确定,应该是位姑娘。
虽不知位分高低,但叫声娘娘总归不会有大问题。
此刻,左如错认了左让的性别,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忙道:“公子面容端丽,草民还以为是宫里的哪位娘娘。”
南述看向柳月,道:“这位是柳姑娘,太后的侄女,国公的女儿。”
柳月起身行礼。
南述看向左让,道:“过来。”
左让犹豫片刻,他不知道陛下叫他过去干什么。
好奇怪,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惧。
可南述并未对他做什么,他们一炷香之前还手挽着手。
最后是内侍上前将他扶起来,走到南述身边。
南述牵着他的手没让他行礼,转头看向左如,道:“朕那日遇刺,并未防备,险些丢了性命,关键时刻,是左让从天上掉下来,救了朕一命,这是朕的救命恩人。”
哇哦。
左让听完,心里难免激动,他那天光顾着求情了,竟然没发现自己的出现这么及时。
他得意地看了南述一眼,见到南述扬起的嘴角,也跟着偷偷抿嘴。
左如和老夫人连忙起身,左如道:“陛下的性命关乎着整个宸国的安危,陛下的救命恩人便是宸国的救命恩人,草民等也应重谢。”
咦——
这话听得左让不舒服,带着刻意的谄媚。
他微微仰头,想象了一下左如的“丞相塑”——拿着笏板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和左让想象的丞相不太一样呢。
不过听说古代官不好当,谄媚一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他正走神,突然听到南述道:“他闲云野鹤惯了,不大懂世间的规矩,留在这也不自在,让他先回去歇息吧。”
“是,左公子清雅绝尘,风流蕴藉,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左如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人领着左让下去歇息了。
左让还没吃饱,不过他待在那里确实很不自在,他不会用帕子捂嘴吃饭,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保证把菜送到嘴里的同时又不把帕子弄脏,吃个饭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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