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诺站在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暗紫的飞舰边。
伯赫·杜辛尔披着军装外套,毫不讲究蹲在他身旁,拿着瓶吸入式铁罐吸了口。
泽诺往旁边走开了点:“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吸信息素?我们官兵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吧,总督?”
伯赫惆怅叹气:“原谅老年虫狂乱期的不规律吧,这玩意儿挺好,比针管的方便,副作用也没那么大,我说你少用点针管安抚剂,我很担心你能不能扛过下一次狂乱期,如果你返祖了,对我们军部是天大的打击。”
“那你们小心点。”泽诺敷衍。
伯赫瞪他:“我认真的,啧!对了,你和那位阁下是怎么回事?”
泽诺思考片刻:“上下级?”
“老子才是你上级,”伯赫站起来,“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你转出去了?说实话,你和那位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你想做他雌侍吗?”
圣殿里的情绪仍旧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泽诺用舌头顶了顶腮,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别用这么庸俗的关系定义我们,我可是他忠诚的信徒。”
这是什么年轻虫的玩法吗?伯赫一头雾水,咂摸:“你们还挺会玩,行吧,那位阁下来头不小,要是能做他雌侍……哦,信徒,把他伺候高兴了,你可不单单是小小少校了!”
泽诺盯他半晌,扭头就走。
伯赫急忙拉住他:“别走啊,寒暄,你懂吗?寒暄!也不知道你这脾气随了谁?好好好,说正事,呃,你家那边有事要和你联系,大概是好事,你可千万收起你那狗脾气好好应答,别突然发疯,好不容易林塞家族那边有了讯息,”
“你在现在这个位置待这么久,我都替你心痛,”伯赫感叹,“终于时来运转。”
泽诺抬起一边眉,觉得那边极可能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将他们拉黑这么多年互不打扰,突然找上伯赫做中间虫,绕这么一大圈找来,想也知道全是坏事。
也不知道伯赫哪来信心会认定这是时来运转的好事?
“你们的家事我不方便参与,”伯赫一扬下巴,“去飞舰上说吧。”
他催促地推了泽诺一把。
“快去,记得,好好说话,多想想自己的前途,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前途重要。”
总督的飞舰空间宽敞,进去站直腰也不会碰壁,舰门才关上,遮挡板亮起悬浮屏,显出一个来电。
泽诺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随手应下来电,很快粒子跳跃凝成一个半身像立在面前。
来者也是一身军装,披在身上的大衣比伯赫的材质好,看不出一个褶子,显得肩无比宽,套在眼前这只军雌身上有种虚张声势的雄伟,尤其对方高抬下巴不可一世地看来。
丑不可耐。
泽诺点评,有些嫌弃地往后靠得更下,这样的神态一个分寸把握不好很容易显得小丑跳梁,迄今为止只有一只虫能做得贵气又赏心悦目。
但泽诺暂且不想想到那位,哪怕是他的衣角,因此强迫自己专注给对面这只军雌挑刺。
许久的沉默,对方败下阵来,嘲讽道:“怎么?在乡下待久了什么礼仪都忘光了吗?私生子果然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
泽诺用一种惊奇而困惑的语气说:“许久不见,你怎么丑了这么多?难怪一直没听说你匹配成功过。”
“我匹配成功过!”维塔斯破防,提高声量。
泽诺摇头叹气:“好好好,你匹配成功过,真是辛苦那些阁下要面对这么一张日益老丑的脸约会,难怪一直没听说你有婚约的消息。”
维塔斯气得下巴也顾不上抬,收着下颌瞪向泽诺,想说些什么找回场面的话,却悲催发现就外貌而言他确实难以挑出泽诺的刺。
他很快冷静些许,他已经是明确的下一任家主,没必要和一只上不了台面、为家族蒙羞的私生子逞口舌之快。
一想到这儿,维塔斯收拾好情绪,重新昂起脑袋,带上居高临下的嘲讽:“不愧是下贱到死乞白赖要跟在阁下身边讨雌侍位置的虫,也就只能拿容貌说事。你知道你和阁下的举止给家里带来了多少流言蜚语吗?他们都说你没教养,难怪是私生,你最好能保证自己能当上范赫尔辛阁下的雌侍,否则你也没脸活了。”
林塞家族远在首都星,居然时时关注远在天尽头艾瑞斯-213的事情吗?泽诺可不敢自夸能得到林塞家族时刻瞩目。
自他来到艾瑞斯-213起,应该就被林塞家族放弃了,怎么会突然关注起他的事情?
泽诺此刻才对洛里安的身份尊贵情况有了些许实感。
他歪头,窗外的光只打在半边脸上,露出的那只眼睛流光溢金,阳光下的唇角也是勾起的:“范赫尔辛阁下身份高贵到要你们亲自出面来警告我把握机会?”
说到这个维塔斯眼神一暗,面部扭曲了一瞬,有些烦躁于泽诺滚到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居然没死,还搭上了不得了的虫。
即便那位阁下未必能回到首都星,但也真是让虫生厌的际遇。
“你眼巴巴送上自己的屁股也没想过去了解一下阁下的身世吗?也是够下贱,不愧是私生子,”在难以遏制的情绪中,维塔斯口不择言,“在艾瑞斯-213杀星兽把脑子杀坏了吗?范赫尔辛是前任圣子的姓氏,你也会选,送到对的床上。”
“不用太羡慕,”泽诺笑,“你难道是不想吗?还不是因为自己丑?”
他语重心长说:“要学会正视自己的不足,林塞家不缺钱,该做医美就做医美,看看,你眼尾和唇角细纹多深,唉,已经够丑了,再叠加上老,唉、唉!”
要不是够不到,维塔斯简直想把终端往泽诺嚣张的脸上砸去,他怒而站起,搭着外衣像美工刀滑动:“你……!哼!你以为自己搭上范赫尔辛阁下就能平步青云了吗?”
维塔斯突然平静下来,语气诡异:“你还在调查那只雄虫的下落?也真够能坚持的,祝贺你,你的坚持有了回声。”
泽诺笑容淡了。
“你要不要猜猜为什么范赫尔辛阁下会突然到艾瑞斯-213任职?”
泽诺:“外界传言是因为工作犯错。”
“是也不是,”维塔斯说,“你忘了是谁将他下放的吗?”
泽诺微微眯眼。
“要知道这位阁下十分优秀,为什么会突然被范贝德福阁下揪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错却被远放到艾瑞斯-213这颗荒星?”维塔斯意味深长地说。
泽诺挑眉。林塞家跟在范贝德福身后摇尾乞怜这么多年,怎么突然这么“宽宏大量”给他透露些应该月黑风高悄悄去办的事情?想玩挑拨离间、隔岸观火的游戏?
他直觉不对,不动声色说:“嗯哼?这位阁下任重道远?”
维塔斯:“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总不会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吧?难道猜不出他在替范贝德福阁下做些什么吗?”
泽诺调动情绪,压着眉,语气很沉:“……他在调查雄虫失踪的事情。”
“你以为他只是调查这个吗?”维塔斯眼一转,“他其实是去帮忙做收尾工作,否则何必风尘仆仆下放到那么远的地方?”
泽诺沉默许久:“艾瑞斯-213这么重要?”
维塔斯:“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但确实出了点小问题需要解决。”
泽诺:“什么问题?”
维塔斯长相并没有泽诺说得那么严重,他眉毛淡得近乎看不见,有一双与泽诺相似的眼,也一般大,但眼瞳颜色比泽诺深许多,鼻子又小又窄,嘴巴也一样,更衬托一张脸上眼睛失控的大,在他收着下巴看虫微笑时,总有种阴测测的惊悚感。
“有不太听话的小虫,总需要解决一下。”
泽诺随手从飞舰一侧的小冰箱里拿出罐啤酒,单手指尖一收,滋啦。
“这么好心和我说这么多?学着教条日行一善?”泽诺灌了口酒,“你没有这么虔诚吧?”
维塔斯假惺惺说:“我们好歹是表兄弟。”
酒可能不太好喝,泽诺嫌恶地吐了下舌:“但你说的这些和我又什么关系?又不影响我爬床,哎呀,那可是位尊贵无比的阁下,如果是在首都星恐怕很难匹配上……”
维塔斯脸一沉,小幅度缓了口气:“这位阁下野心太大,到了艾瑞斯-213行事并不受掌控,已经做了不少不恰当的事情,如果你能控制好他,监视他的行踪,最重要的是……不要插手他的任何事情,必要的时候听从家族的安排,我保证你可以拿到有关你雄父踪迹的所有情报。”
可怜的阁下,兢兢业业办事最后因为上面的不信任不仅没能升官,最后还要被反水。
泽诺摇头。
维塔斯眼神锐利:“你不愿意?”
泽诺觉得伯赫的酒很难喝,放在一旁,托腮:“你不怕我把这些都告诉阁下?”
维塔斯似嘲非嘲,慢悠悠道:“那你不仅拿不到你雄父的情报,你雌父的荣誉和骨灰恐怕也保不住了。”
泽诺眼睛还带着弯的弧度,但目光极其冰冷,竖瞳注视着维塔斯,让他不自觉坐直,汗毛也随着立起。
维塔斯有种预感,如果不是粒子通讯,泽诺会直接上来割开他的喉咙。
这一刹那,维塔斯好像又回到军校,与泽诺对战时产生的那种恐惧,并没有因为他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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