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 人间凋敝之时

蔺重凰穿着一身素衣,戴了帷帽,此刻正坐在一家热闹的茶楼中。

她垂眸看着楼下神情激昂、声调抑扬顿挫地讲着神鬼轶事的说书先生,转了转手中茶盏,转头喊来了待命的小二:“我来时听你们这先生被人叫是‘江湖百晓生’,此事可保真?”

小二脸上圆润,看着敦厚还有些傻气:“客官您这可问对了!我们这先生年轻时游历四方,世间奇闻轶事他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蔺重凰打断了他:“那等他讲完这一出,你将他带上来,我另有些事要问。”言罢从荷包中取出一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你的,银两管够。”

小二面上露出喜色,利落地下楼,趁说书先生喝茶之际与他说了这事,不多时,便带着人来到蔺重凰跟前。

“不知娘子想要问些什么?”小老头冲蔺重凰拱了拱手,“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蔺重凰指尖摩挲着茶杯上的纹路,似乎是犹豫了两秒方才说出:“我想知道镇南国公府这一脉的事,劳烦先生与我讲的细致些。”

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却是抬手让小二下去了,“娘子所问,我确实是知晓一二,只是这世间事都不限于一二人眼中,我所言仅是普通百姓能知道的样子,再往上就要另寻高明了。”

他见这女子气度不凡,要问镇南国公这一派的事想必是有真用处,说方才那番话也是劝她找个靠谱的地方去问问真真有用的说法,谁曾想那女子听过后竟是笑了一声,冲他道:“先生直接讲就是了,我此番来便是为了听‘普通百姓能听到的东西’。”

于是他不再多言,一捋胡须,娓娓道来。

“话说这前朝最后一位君主——昭荒帝成绪,真真半分比不上前人,可谓是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地方百姓受苦,民不聊生,然而自古帝王想要延续国运,靠的便是以人为本,这昭荒帝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了成氏的龙气要断在他身上。

“在他继位的第三年,就接连有地方起义,有识之士皆各成气候,其中一支,便是顺朝始皇。”

老头向上方拱了拱手,就当是带过了始皇名讳。

“咱这始皇可了不得,未起义时已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这一起义,文韬武略连攻三城的名号更是响当当的传到了上京。始皇集结兵马,攻城而不戕害百姓,善名远扬,还纳下数支未成气候的军队。一路上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更有甚者,一听是始皇带兵,直接大开城门以礼迎军入城。

“最终始皇得以带兵直取首都,拨乱反正,这才有了如今平安百年的顺朝。

“始皇当年身边有二子,一人能文,一人善武,而娘子你今日所问的镇南国公一脉,其首便是老朽提到的二人之一,当年的护国大将军——宁潮。”

“始皇自乡野间出生,对百姓生活最是通透,他清楚前朝世袭制容易养出酒囊饭袋、利益联结,层层盘剥必使根基不稳,于是身加黄袍后便废掉了这一制度,唯余两家破格受封,特许三代世袭。”

老头微微停顿,有心钓蔺重凰胃口,却见那帷帽之下半点反应也无,只得咂咂嘴,继续讲了下去。

“这两家的其中一家,便是镇南国公府。娘子今日来问,想必是要问如今的国公府,只是三代世袭已过,那我便从最后一代为娘子讲述吧。”

蔺重凰:“好。”

“第三代,即是如今尚未袭爵的小公爷宁渠的父亲,宁非莺。

“说起宁非莺宁将军,那可谓是咱大顺的又一员猛将,对比起第二代宁国公——也就是他的父亲宁玦,身上更多的是当年老国公的风范。

"这可并非老朽胡乱编造,坊间有孩童曾编撰童谣,唱的是‘有飞莺,赶浪潮,一重更比一重高,只剩玉,动不了,空躺地上睡大觉’——这潮是老国公,玉是宁玦,这‘莺’,便是宁非莺。

“当然了,先皇虽与始皇一般奉行以人为本,不会因为童谣降罚,却也要体恤臣子,于是没两日便再无处听得这些童谣——我们说回这位宁将军,与前边讲的一样,他完全可以称是继承了其祖父宁潮的将领才志。”

“彼时先皇身体每况愈下,蛮夷蠢蠢欲动,不断侵扰边境,宁将军率铁骑一举打灭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正逢年逾三十老来得子,便自小开始教导着儿子学武,刚入舞象之年就带其上阵杀敌,做了副将。待六年前先皇驾崩,新皇继位,正是稳住朝堂之际,宁氏一族是元老氏族,底蕴深厚,新皇更是着重提拔此人又升一级成了将军,颇有拉拢之意。

“这位被提拔的小将军,即是前几日刚当了驸马的小公爷宁渠。”

老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他看着久久未动,似乎若有所思的人,忽地苦笑了一声:“娘子听着是不是觉得老朽所讲同当今人丁凋敝的国公府大有出入?”

蔺重凰适时发问:“可是遇上了变故?”

“‘变故’二字,对于当时的国公府,都算得上是轻了。”老头叹了口气,又讲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宁家这三代世袭马上要再加延续,世代辉煌。

可有一俗语,曰“世事无常”。

“小将军一时不察在战场上中了敌人的暗箭,蛮夷用了蛊毒,小将军陷入昏迷迟迟不醒,年近花甲的宁非莺隔了两日才将将收到消息,正欲入宫求旨,想让陛下派人将爱子带回京中,就先一步被一纸密信召入宫内,第二日便气竭薨于府中。

“国公夫人宁许氏一时间哀意攻心,犯了癔症,卧床难起,陛下派御医看诊,言明已将小将军接回,意在安抚,谁曾想不出两日宁许氏竟自缢于卧房,坊间甚至有传闻讲国公夫人是先薨逝后又被人吊于房梁之上,只是此言太过轻浮不着边际,于是不出两日也无人再提。”

“就这短短几日,昔日辉煌的国公府便人丁凋零。

“还未过加冠之年的小将军自昏迷中醒来,得到的就是父母双亡的消息,甚至连他自己都是恶毒难解,只能以汤药续命。

“陛下怜他年岁十七便失怙失恃,又是因护国心切上阵杀敌而重伤,特许他留居国公府,承袭第四代爵位,还允许他只守孝一年。

“只是小将军不愿,”老者摇摇头,“硬生生披麻戴孝,食素二十七月——实乃孝子,为人称颂。”

他开始守孝那年,是永极三年。

老者咂摸了一下,颇为感慨,唏嘘道:“老朽已许久不曾回忆国公府往事,今日有幸为娘子一述,言语间不曾有错漏,当讲与不当讲皆已道出,既言罢,便当老朽托娘子的福,也做得一日史官,不曾偏倚地记过了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