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赵承宣一直将视线放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背脊发麻,灵前的烛火一朵无多少暖意,不知为何脸上却被烧的有些发热,终于将燃着的香送上前去,他才收回了眼神,得以让我暗自松了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将线香插上香立,转身忽然开口:“你在辰清宫中过的如何?”
我不太明白他突然问此是为了什么,他是想知道我过得好,还是不好呢,而我此时该是埋怨还是该假装坚强——算了,君心难测,那便就不测了,子时都快要过去,大晚上的何必自己为难自己。
“回陛下,辰清宫虽清冷寂寥,这些年却也算不上难过。”
而后我抬头望着灵位上的几个字,微微的笑了笑,思绪又飘到李雪莲生前握着我的样子,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柔,即使是要利用人,也从未流露出丝毫戾气,实在是个可怕的女人。
“何况这两年里常得怡妃娘娘接济,皇后娘娘也从未忘记嫔妾,内务府每月份励从未少过。您要是问嫔妾的过得好不好,嫔妾怕是只道还行,不好不坏,不喜不伤。”
赵承宣看着我,而我也注视着他,似阳光澄明,碧空无云,秋天澄雾。
他似是嗤笑了一声开口:“好一个‘不好不坏,不喜不伤’,小小年纪倒成了活菩萨。”
我却摇了摇头:“宫中姐妹大多都是这样的,因知晓陛下不是独属于我们的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在这座偌大的皇宫中受到庇佑,不愁吃穿,如何可以埋怨的呢。”
“你的觉悟倒是大啊,可是你还未成为朕的人,不是吗?”
他眼神顿时变得凌厉,随之一把将手绕过我的腰身,用力一揽,便毫无预兆的扑到他的身前。
冬日的衣袄厚重,但还是能感觉到赵承宣身上的热气在向我袭来,一如此刻眼中逐渐蔓延的欲望。
他的摸样不像作假,我心头一慌,双手撑在他的胸前用力推着,意图阻止他的侵袭,但是他的力量太大,我动作不像是阻止反而变成了一种情趣,而他此时戏谑的神态像是给我定了罪。
心中气愤和寒煞不断攀升,眼眶传来热意,他不能这般折辱我,何况今日是李雪莲的头七,在灵堂之中对我这般挑逗,更是在侮辱她,我转头看着那精致的牌位,心中悲切。
他的嘴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和脖颈,时而呼出的酒气让人犯恶。
绝不可以在今日,绝不可以在这里,我眼中沁出一滴泪水,瞬息之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闭气双手撑着赵承宣的胸膛用尽全身之力,一鼓作气,直接将赵承宣推开,脱离他的怀抱,我猛然向后倒去随之落地发出一声偌大的闷声,双股和双臂着地,疼的我脑中一阵晕眩。
但是我不能掉以轻心,猝然之间回神,立刻转头警戒望向面前的那个男人,他高大的影子此刻像幕布一样笼罩着我,双腿不自觉的往后蹬了两下想要逃离这阴影之中。
内心暗想,要是他还想故技重施,自己只能大叫了,外面还跪着乌泱泱的宫女太监,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把脸面体统丢尽。
赵承宣似乎也对于我能挣脱于他感到诧异,但是很快他便恢复往日的神情,像是将我心中想法看透,没再上前,反而装作若无其事的整理衣裳上被蹭出的褶皱。
“哼,力气还挺大的。”他睨着我,嘴角发出一声冷哼,却没有任何的怒气,这般态度有些让人不解。
但此刻的我没有心气再去琢磨他每句话带着怎样的情绪和意思,也不关心,只是害怕的看着他,对他的一举一动都生出一丝应激般的警惕。
“起来吧,朕走了。”
说完便收回视线,转头开门离开,常立看到门被打开,立马迎上去,却看开门的是赵承宣本人,有些惊讶后瞄到此时还在地上的我,更是满脸疑惑。但很快他便转回目光,紧跟着赵承宣后面离开,而外廷内众人皆匍匐跪地,自然无人看到我这般窘迫摸样。
而赵铎却不同,他就站在不远处,一进门就看到我仓皇起身,面上灰白,额头布着一层细汗,忙将门关上跑到我面前抓起我的手臂,问我怎么了。
刚才摔的着实有些重,即使他的力气不大还是弄疼了我,我嘶的一声,挣脱了他的桎梏,抬首将额头上的汗擦了擦,稳了稳心神。
“抱歉,弄疼你了吗,怎么搞得,是不是父皇对你做了什么。”他满脸焦急,语气也有些慌张。
“没事,刚才摔的有些重了有些擦伤没什么大事。”我面上挂笑,尽量让自己说到谎话显的自然。赵铎还小刚才那般腌臜之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不管赵承宣出于什么目的。
他看着我的脸色和鬓边有些凌乱的发丝,眉眼压低似是猜出了些端倪,只是尚且年轻可能对男女之事还未探知全貌,便也没再纠缠,这着实让我松了口气。
重新跪在那团蒲团上,想着刚才发生的种种,犹如噩梦,好在自己依旧挣脱出来了,望着自己这双不算细腻的手,掌心还有未退散的薄茧,是自己一下一下在地里挥舞榔头时留下的,心头一热。
随后双手交叉合十,放在眉间,低头闭眼祷告,不知何时,眼角溢出一滴清泪,划过脸颊,落在地上,溅出一个无人察觉的泪花。
从李雪莲薨逝一晃三十天,灵停时间过去,皇帝封怡妃谥号慧贤,照贵妃仪仗下葬皇陵。
我在那晚之后便没再见过赵承宣,那夜的事顷刻之间发生又戏剧性的结束,前因匆匆后果无寻,如同梦中恶遗,虽然后怕,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不会因此就踌躇不前。
日子依旧继续,我又成了后宫中最清闲的人,在辰清宫中闭门不出,之前和赵承宣每次见面都算是不欢而散,我决心还要蛰伏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或者有什么后宫宫宴的时候再去找点机会。
但是世间万物哪有都随人心意的呢,就在李雪莲下葬之后的第三天,寂静的辰清宫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而这次是皇后娘娘跟前的掌事公公——顺平。
他身后还带着三位嬷嬷,说是皇上跟皇后告了状,我入宫时规矩学的不好,特此赏赐管教嬷嬷让我学着,一位教礼仪,一位教规矩,一位则传授房事。并略带警告的让我往后不得再做出殿前失仪之态,
我心中不爽,却无可奈何,低眉顺眼的接受这“恩赐”,毕竟这也预兆着赵承宣迟早会宣我侍寝,而被皇帝宠幸实是后宫嫔妃的荣幸。
只是,本以为这侍寝之事还得有几天,却没成想赵承宣当天就来了辰清宫。
初春将至,冬雪化水,枝丫初露,预示着一年轮转,新年至春世事都将重新开始。
夜幕而降,清泉院内的雪儿在将房中一个个蜡烛点上,而立桦则在柴房烧水,昏暗的屋中正在悄然变得明亮。
眼前的纸张也在不知不觉中发出昏黄之色,看着也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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