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的大日头悬在头顶，亮的晃眼，苏念走到石香行门口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满满的人，周围便更热了。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石香行，此刻门紧紧的关着，伙计和账房一个都没有露面的，只有那位随了夫人姓的秦老板，被吊在匾额上，慢悠悠的晃动着。
安阳城的百姓不算少，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石香行门前就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是秦老板死状过于惨烈，无人敢靠近，只能远远的站成一圈，低低的议论着。
“这秦掌柜平时人也不错，虽说生意做的大，却少有坑人银两的时候，怎么就与旁人结下仇了呢？”
“谁说不是，秦掌柜虽然不常露面，但我见过几次，瞧着性子比秦夫人还平和一些，也不曾见与人争吵啊！”
“听说今年选供香的贵人就要来了，石香行偏生这个时候出了事儿，真是世道不易啊。”
“好好一个香行，这下……”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阵阵的叹息。
而就在这时，街头忽然传来衙役厚重的呵斥，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官兵分开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快步到了石香行门口。
“都往后退！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几名衙役很快将人群向外驱散，看热闹的百姓被赶到外围，却依旧不肯走，踮着脚尖，继续往里面看热闹！
“再不走，就都跟我回衙门问话！”捕头见周围越来越乱，皱着眉头发起火儿来，几个年轻的差役搬来木梯，将秦掌柜的尸首满满的接下来。
他的脑袋就那么往下耷拉着，看着像是让人拧断了脖子，苏念挤在人群里，只是看了几眼，尸体落地之后，很快有人取来素色白布，从头到脚的盖起来。
几个差役将尸首运走，余下的开始叩门，石香行里面像是没有人，半天都没人开，大家只能先粗略的查验现场。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瞧见秦夫人呢？”
“要我说，秦夫人大约早就知道了，你没瞧见石香行的门都被锁上了？兴许也是不想管，等着官府的人收尸罢了。”
“也对，听说他们夫妻关系一向一般，秦夫人不过是寻个男人撑店面，死了在招便是了。”
议论声一波接着一波，并没有因为秦掌柜尸首被挪走而停下，声音传到捕头耳朵里，他挥挥手，沉着声音说道：“此地封了，所有人不得在此逗留。”
“快走快走！”旁边的差役也跟着往外驱赶百姓，大家只得散了。
苏念回身往宝香行走，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去看石香行，除了几个差役还在，那个地方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回到了宝香行，如今宝香行虽然依旧开门做生意，但前堂的那些香料都被撤了下来，只有几款精致的香丸居中摆放，下面有一些香材，供大家选择和调配。
有几个穿着富贵的姑娘在铺子里，加一点儿这个，又加一点儿那个，玩儿的很开心，青盏蹦蹦跳跳的陪在旁边，也很开心。
“回来了？”秦大叔端了盏茶出来，递给苏念：“石香行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苏念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手这么狠。”秦大叔坐在苏念身边，幽幽的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
苏念有些诧异：“你也觉得他死的可惜？”
秦大叔听见这个问题，眉头微微蹙起了片刻，又缓慢的舒展开。
“你知道两条街后面那个生药铺？老板要回乡，上个月就着手往外盘。”秦大叔说着，叹了口气：“土生来的时候说，今早瞧见秦夫人进去了，想来是要把整个石香行挪到那边去。”
苏念思索片刻：“因为死了人？”
“是啊。”秦大叔点头：“死了人不吉利。”
苏念忽的明白了，秦大叔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可惜。
秦掌柜的死，是今早大家才知道的，秦夫人是家眷，得到消息定然比他们早，她没有去收尸，只是吩咐关了铺子，而后立刻就着手开新店，甚至当中未曾露面。
秦大叔未必是可惜秦掌柜这个人。
只是可怜他死后的境遇罢了。
“自作孽。”苏念淡淡的说：“怪不得旁人。”
秦大叔微微叹气，并没有反驳苏念，那两个姑娘摆弄够了，便过来问价，秦大叔准备去招呼，苏念起身亲自走了过去。
姑娘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手中的香料，苏念就静静的听着，并不反驳，最后，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实在加了太多东西，阴干之后，只怕香气就杂了。”
“君臣佐使，有轻有重便不会杂乱。”苏念看了看那几样香粉，还有没来的及成粉的香材：“姑娘们定下一位主料，余下的，交由我便好。”
“难怪人人都说宝香行有位制香高手！真是名不虚传！”另外一个姑娘拍着手笑起来。
苏念觉得她们挺可爱的，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然是高手了？
可随后，苏念眼底神色微微一沉。
主料。
无论制香还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相识相知，也都是有一位主料。
比如她和秦大叔，一开始苏念利用他有现成的铺面，而他赌苏念能让宝香行翻盘。
再比如她和清远，一开始苏念看他可怜，后面他也曾几次护着苏念。
那她和裴远之间的关系呢？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之后，苏念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从看到秦掌柜尸体的那一刻，苏念都不想去思考任何关于裴远的事情。
因为在她的心里，几乎已经锁定了凶手。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只能静静的等着。
等着看接下来，裴远还要作什么。
人的情绪，也如同这“君臣佐使”，裴远看似平静的那一刻，心底已经是压制不住的愤怒了吧。
苏念将那香材收了，又收了这两个姑娘的定钱，便一头扎进库房制香，好像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中，能略微平静几分。
秦掌柜的死，在安阳城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也就区区几日的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