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无虞对此早有预感,所以并不吃惊。
黎昭在来之前也被岁无虞灌输了一大堆事,脑子晕乎乎的,见到所谓的传奇神兽谿边只是暗道吃惊,面上不显。
唯有一人一鬼远在状况外,景行作为鬼魂和孟长欢名下的打工人也耳濡目染,颠覆活着时的认知,现在对于之后会出现什么都不稀奇了。
“小雯。”景行不知如何跟她解释,手悬停在半空,欲言又止。
谁知苏雯摇了摇头,她按下景行的手,以示安抚:“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岁大师,黎大师。”
耳听是非口不避容易惹火上身,干脆从源头切断。
“小白,你要跟岁大师一起走吗?”
小白绒毛里的眼睛目光灼灼:“我会回来看你的。”
归墟屿的神兽,一诺千金。
是苏雯捡回了它,那条满是脏污的小路,是苏雯停下将奄奄一息的它抱回了家,它绝对不会轻易背弃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苏雯笑道:“我信。”
这副场景太过温馨,不像是临行前的告别,更像是出门前的暂别。
黎昭撇过头,内心升起股异样的自嘲。
从何时起,人能平视与本该仰视的神兽了?
岁无虞见黎昭的表情,就知道黎昭又开始想东想西,把她往前一推。
岁无虞:“我们又不是什么拐卖兽的违法机构,苏小姐你也有看到我们的营业资格证吧?”
虽然不知道这种不科学的机构是怎么被官方认可的,但存在即合理。
苏雯完完全全认同一点。
“黎大师,这下该你上场了!”
岁无虞最擅长用行动将她的负面想法抽离而出,从始至终都是如此。
黎昭近乎无可奈何地再一次任由岁无虞将她的思维打乱,她面向苏雯与景行,再次重申道:“你们两个确定想好了吧?”
“我确定。”
“想好了。”
每个人出生时,都会缠绕无数根红线,那红线与爱缠绕,有亲情、爱情、友情。每一份感情从生到死,都是规定好的,是天注定的缘分。
爱情的红线,是与亲情爱情环绕的,真正的正缘,是被亿万根红线包裹着的唯一。
爱对方,也爱透过对方的眼睛触及的世界。
这听上去浪漫,又听上去残忍。
景行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他和苏樱中间仿佛有一堵空气墙,原本十指相握的双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错开。
指尖的红线流转着光泽,景行的声音轻而珍重。
“保重。”
黎昭掐着手诀,嘴里念念有词:“缘尽缘灭,风行火来,起!”
景行的鼻尖仍顶着苏雯的额头,像一个青涩生疏的吻。
一根横亘在景行与黎昭中深红的线从景行一侧燃起青蓝色的火光,焰火明亮,灰黑色的灰烬落在地板上。
先消失的是景行的独立行走阳间的手与腿,后消失的景行的脸庞。
红线已断,缘分已结。
苏雯的记忆里,景行与她的过往却愈发清晰,内心攒动的不舍如潮水般涌出,最终化作一滴眼泪。
“我还会记得他吗?”
岁无虞:“记忆是人存在的方式,谁都无法夺走,包括我们。”
苏雯已经看不到景行的任何踪迹,灵魂形态的景行比她还要不淡定,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苏雯掉了几滴眼泪,无声地抽噎两下,最后和景行竟同步失声痛哭起来,要不怎么说是正缘呢,哭的节奏都差不多。
苏雯整理好情绪的速度比岁无虞想象中要快很多,擦了擦肿胀如同核桃般的眼睛,眼睛痛得得用力睁开。
岁无虞看不下去,用小法术做了个冰贴给她敷在眼睛上。
略显滑稽的苏雯深深地向岁无虞和黎昭鞠了一躬。
“多谢,岁大师,黎大师。”
“小白,以后再见啦。”
小白心疼地舔舐了两下苏雯,苏雯笑眯眯地再一次俯身抱着它,用与景行拥抱时同样的温度。
以后,哪怕是她一人,她也不会轻易惧怕。
因为,她已经不再欺骗自己,从此时此刻,她坦然面对一切。
天边微亮,月亮与太阳同在一片天空,熹微的晨光略显刺眼,岁无虞和黎昭与苏雯告别,小白窝在哭得惨烈的景行,嫌弃地蹬了蹬腿。
小白恨铁不成钢:“苏雯为什么会喜欢上这么没有男子气概的男人?”
岁无虞转了转车钥匙上的环扣:“不懂了吧,现在女孩子就吃这套,哭得我见犹怜的男生能让女人变兴奋。”
黎昭冷不丁地回道:“知道你吃这套了。”
岁无虞噎了下,自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薄薄的日光为越野车渡了层金边,一个身穿白衬衫牛仔裤的人靠在车辆上,几乎要融进太阳光中,只能看清一个清晰的背影轮廓。
“长欢,”岁无虞意识到来人是谁,她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孟长欢把西方神送走后,应该就回去地府了,鬼节的工作量并不少,更别提孟长欢还有自己的摊子要顾。
孟长欢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手里的柳木制作的玩偶,玩偶在半空中的行径轨迹形成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听到岁无虞的声音,孟长欢动作一停,懒洋洋地跟岁无虞打招呼。
“嗨,小姐好,黎仙子也好。”
黎昭颔首,她在外人面前话一向很少,只是出于礼节回应着孟长欢。
“孟婆大人,许久未见了。”
岁无虞的视线随着孟长欢手里的雕刻的木制玩偶而动,她疑惑地盯了那东西半晌。
岁无虞恍恍惚惚:“这该不会是……”
孟长欢爽快道:“是的,这就是景家的柳木童。”
“我把他封在这里面了,这小鬼知道不少事呢,我都想请教陆大人有无什么驯服小鬼的办法了,能把知道的事都一字不落地给我吐出来。”
孟长欢话音刚落,手里的柳木童就剧烈挣扎起来。
景行哑然:“孟大人,您这是?”
孟长欢:“自己受欺负,就该先往我这边报,你这叫越级汇报懂不懂?”
岁无虞做了解说:“长欢是说她担心你,下次有什么直接告诉她就好。”
孟长欢能在地府有一席之地,是用实力站稳脚跟的,她做事与岁无虞风格相似,皆是雷厉风行之辈。
景行感激不尽,重复了好几遍谢谢。
“小姐,柳木童知道的事并不少。”
听孟长欢这样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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