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密谋造反的现场。
陆停漪光明正大地伏在墙头,下面的人慷慨激昂,讲得唾沫星子满天飞。
一张令人厌恶的脸。她哭笑不得,准备造反掀了百里争流的人,竟然是陈年,不知该说是冤家路窄,还是争流的梦境太会就地取材了。
占了这么显眼的位置,却没人在意她,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虚体,走了两步,很不对劲,低头一看,两只黄澄澄的爪子,直接给她看沉默了。
她变成了,一只小猫。
连人话也不会说了,怎么在一个时辰把百里争流叫醒?靠爪子挠他吗?
本来形势就很严峻了,越听陈年等人的话,越不对劲。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江东。
确实也有兽灾,可兽灾已被江东王世子百里争流已一己之力平息了。
嗯,很棒,不愧是做梦。
为什么是一己之力呢?从这些人简短的概述中,可以听出是百里争流在毫无助力的情况下力挽狂澜。
而且陈年在部署安排时,也完全没有提到江东王府的其他人。
熟悉的不祥预感出现了,陆停漪察觉出,这是一个没有她的梦中世界。
不仅是她,也没有居林、临冬、姜却、齐圆。
梦里的百里争流,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
她要怎么救呢……争流不记得她了,她又是只不会说话的猫。
一个头两个大时,陆停漪想到了杞归临走前给的树叶,心念转动,一片叶子缓缓落下。
她开口,只听一连串的喵叫。
有点崩溃,她改在心里询问:“我要怎么才能把争流唤醒?”
一个念头凭空浮现在她脑海中:“要让百里争流重新相信他人。”
杞归的提示没有错过,她坚信这就是答案,可问题又绕回了原点——区区一只小猫,怎么办得到?
她只能在梦境中待一个时辰。
唤不醒争流的话,他会很危险,江东被赵墨的天火密不透风地监视着,他若始终昏迷不醒,哪怕有他们的保护,也很被动。
这件事不能拖,要速战速决。
她是陆停漪,所以,她相信哪怕百里争流忘记了她,也拿她没办法。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梦境中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慢得多,譬如她在墙头上趴了一个时辰,爪爪上的暖意仅消散些微。
换言之,以梦境中的时间来算,她可以待很多天。
陈年还在滔滔不绝,痛斥着百里争流的无数罪过,忍着把他的脸挠烂的冲动,陆停漪跳下墙头,准备先溜进江东王府。
一墙之隔的声音砸到她的耳中:“百里争流不配做江东王世子!他可是赵墨的外甥,却死皮赖脸坐在王府里享受我们的供奉……何况他嗜血暴虐,但凡对他提出异议的人,全被他残忍诛杀……他不死,我们不会有好日子……”
陆停漪不屑地扯扯嘴角,听听这一通鬼扯,嗜血暴虐?残忍诛杀?
她认识的百里争流,和这几个字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一个从未与她相逢、从未得到半点救赎的百里争流,她也绝不相信他会变成这样。
一连串的铁蹄声,一大队人马正朝此处赶来。
心尖颤了颤,她似乎嗅到了独属于他的冷香味。
轻轻一跃,她又翻回了墙头,躲在树枝后面。
手持长枪的近卫开路,陈年大惊:“是江东王府的走狗!我们被发现了!”
“……”陆停漪打个哈欠,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失败的密谋造反,连门都没出,眼见着就要被一锅端了。
“冲!都给我冲!”陈年大叫。
听了他的话,勇敢往前冲的人,被王府近卫三下五除二干掉了。陈年趁乱躲到了后面,瞅准时机,迅疾折过身,双手并用,翻过另一面矮墙逃跑了。
“老大……”
身边的人傻眼了,陆停漪也傻眼了,平乱之迅疾,哪怕她多眨一次眼,都要错过很多进展。
等百里争流骑着高头大马进来时,近卫已按倒了所有人,仿佛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开路。
陆停漪凝望着马上的人,他的手按在马辔上,下巴微抬。
第一眼是陌生,第二眼是熟悉的陌生。
他仍是一袭黑衣,衬得面色白皙如玉,紧紧抿起的唇,高挺的鼻子上,是一双冷冽的凤眼。
不一样了,她认识的他,在外人面前也是端着的,给人的感觉是冷淡的,好像什么也进不了他心里,但梦里的他,眉眼之间,有一层紧绷的戾气,像失了刀鞘的长刀,周身散发淡淡的血腥味。
“全拿下了?”
近卫单膝跪地,颤颤巍巍:“回殿下……跑了一个。”
“废物,等着回去领罚。”
两只圆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陆停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百里争流对下属很客气的,从未说过这么重的话。
“把这些人都押回去,择日……处死。”
他把“处死”压得很重,冷飕飕两个字,听得她抖了抖——这不是她熟知的百里争流了,性情变了太多。
近卫们押着鬼哭狼嚎的几人退下了,他吩咐领头的:“跑了的那个,务必抓回来。否则,你提头来见。”
陆停漪自诩脑子转得快,面对眼前薄情寡恩的百里争流,再想想唤醒的条件是“让他重新相信他人“,又垂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何止是难如登天?
“……”她一下就怂了,反正梦境内的时间充裕,要不然从长计议?先制定一个完美无缺的接近计划……
“谁在那边?”两道凛冽的目光直指而来。
陆停漪震惊地放下爪子,她是养狗的人,对小猫了解甚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飞过去一只蝴蝶,自己竟然会不由自主地起身扑了过去。
怎么回事?她一头雾水,小猫不动脑子的吗?她正在躲着诶……
得逃跑。
四条死腿,她是半点使唤不动,眼见着百里争流翻身下马,疾步靠了过来。
然后……她感到自己脊背拱了起来,在对上那双眯起的凤眼时,响亮地“哈”了声。
“?”她是真的慌了。
“猫?”手从刀柄上移开,原本悬着的风铃,在梦境中不复存在。
喉咙梗了一下,陆停漪说不上来的难受,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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