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

韩明轩吐出两个字，书亦二话不说挂断电话。

手机就这么自然地握在手里，偏头跟景则说了他家地址，两人驱车前往。

汪璇结婚后，书亦虽然知道具体门牌号，但没涉足过他们的家。

问过门卫，景则带她找到单元楼。

站在韩明轩家门口，书亦揿下门铃。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刺鼻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客厅凌乱的气息，呛得人直蹙眉。

韩明轩衣衫不整地站在玄关，脖颈处留着暧昧红痕，看见门外的他们，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剩下被打扰的不悦：“你们怎么来了？”

书亦没理会他，径直越过玄关往里走，一眼看见蜷缩在沙发角落的汪璇。

长发凌乱地黏在她脸颊两侧，单薄的身体抱住膝盖，一副孤立无援的模样。

书亦不由分说走进，蹲下身，看到她一侧的脸颊泛着清晰的红印，眼底通红。

她立刻紧皱起眉头，“他打你了？”

汪璇微微抬眼，眼眶瞬间盈满泪花，唇瓣克制地发颤，所有的委屈挡在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书亦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汪璇抵在她肩头小声啜泣，书亦一言不发，轻轻拍她后背。

过了会儿，她把人放开，指尖覆在她红肿的脸上安抚片刻。

心里像压了根弹簧，逐渐触底。

终于按耐不住，她霍然起身，直接阔步上前，抬起手，没有任何预兆地往韩明轩脸上招呼过去，“啪”的一声，响彻整间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书亦手掌发麻，眼神如寒冰彻骨，声音骇人：“打女人，你也算个男人。”

韩明轩的脸歪着，脸面尽失。

他何时被女人扇过巴掌？

怒火冲昏头脑，抬手就想还回去，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下一秒，腕骨却被死死扼住。

景则已然近身，单手扣住男人的手腕。

他手上稍稍用力，韩明轩瞬间疼得面色发白，呲牙咧嘴，半点动弹不得。

景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绝对碾压的威慑：“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紧扣着韩明轩的手腕，又往下压了几分，声调冷硬如铁：“刚刚那一巴掌，是你欠汪璇的。今天我在这里，你敢碰书亦一根手指，后果是你整个韩家承担不起的。”

那边，书亦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罩在汪璇身上，把她掺起来往外走。

汪璇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站都站不稳，书亦力气单薄，一个人根本扶不住她。

景则见状上前，跟书亦交换一个眼神，动作轻柔地扶住脱力的汪璇，分担书亦身上的重量，肢体分寸得体，没有半个逾矩的触碰。

坐进车里，书亦在后座揽着汪璇，景则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

书亦扭头用口型跟景则说：“先让她去我们那住一晚好吗？”

景则没有迟疑地点头。

返程途中，汪璇情绪稍稍平复，断断续续将整件事和盘托出。

韩明轩现在嚣张到什么程度了呢？直接把人往家里带。被汪璇撞破后不喋不休，恼羞成怒狠狠打了汪璇一巴掌。

明知道那个畜牲本性凉薄，可亲耳听到他是如此践踏真心，书亦还是忍不住一阵生理性反胃。

她在心里把韩明轩骂了个底朝天，一下又一下安抚着汪璇。

回到家里，书亦把汪璇扶到沙发上坐下。

景则默默放下车钥匙，没有凑近打扰两人，独自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顺带拿了块毛巾裹上冰袋，一并放在沙发前的矮桌上，才安静退到几米开外。

书亦拿起冰袋帮她的脸冰敷。

忽的，一串手机铃声打破当下的沉寂。

书亦摸到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屏幕并没有亮，可铃声还在响，她这才发现那不是她的手机。

那会儿，她用景则手机打完电话后就一直没还给人家。

重新弄摸到自己那部，看到来电联系人是书屿。

她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他添什么乱。

即便如此，书亦还是起身走到一旁接电话，顺便把景则的手机还给他。

“喂？”她捏着嗓子，声音很轻。

“怎么这么个语气，不方便接电话？”

“不方便，有急事吗？”

“景则把你怎么了？”

书亦下意识看向景则，略显无奈。

她不明白为什么书屿总是觉得景则会欺负她，现实情况是，景则不光没欺负她，反而一次又一次帮她解围，处处护着她，这些她都看在眼里的。

“不是我，是汪璇。”

电话那边原本轻佻的声音沉了几分，变得粗粝：“汪璇怎么了？韩明轩那王八蛋又犯浑了？”

书亦低低“嗯”一声，“没事先挂了。”

她刚要挂断，书屿压低嗓音，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你们在哪？”

“滨江国际，你……”

话音未落，书屿匆匆切断电话。

书亦不知道书屿几个意思，也没多想，拉开冰箱拿出一瓶鲜牛奶，倒入杯中放进微波炉加热。

设置好时间，书亦跟景则一同倚靠着料理台边缘。

沉默片刻，她道：“今天的事谢谢你。”

景则偏头：“你别总跟我说谢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叮——

微波炉响，书亦朝他莞尔，端着杯子又回到汪璇身边，“喝点牛奶吧，晚上是不是还没吃东西？”

汪璇的视线落在前方，却没有焦点。

书亦叹口气，没勉强，放下杯子，把人抱在怀里，心尖泛起一股酸涩。

她太清楚毫无保留交付真心，最后却被背叛，有多窒息，也明白想要彻底割舍一段深爱多年的感情，有多艰难。

“想哭就哭吧。”

可汪璇却摇摇头，看向她，语气异常平静：“书书，我想离婚。”

书亦轻拍她肩膀的手骤然顿住，随后应声：“好，我帮你找律师。”

言落，偌大的空间再次陷入沉寂。

忽然，玄关传来一阵拍门声，那人像等不及一样杂乱无章地拍着，显然没有丁点耐心。

景则走到玄关，门刚拉开，书屿便带着一身寒意冲进来。

飞速到沙发旁，看着面前凌乱不堪的女人，书屿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再定睛一眼，她的脸上居然有那么大一个红色巴掌印。

书屿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不受控制地拔高声调：“那王八蛋打你了？”

汪璇只是安静地回望他，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书屿会这样生气，但书亦还是点了点头，“我也给了他一巴掌。”

“一巴掌？”书屿咬牙切齿：“太便宜那孙子了。”

而他下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接把脱力的汪璇从沙发上打横抱起，语气不容置喙：“跟我走。”

书亦震惊，起身阻拦：“你干什么呀！？”

书屿恍若未闻，抱着汪璇直接冲出去。

书亦完全没看懂书屿什么意思，她追出去，景则紧随其后。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韩明轩的住处。

玄关门从里面被打开，书屿望着韩明轩，胸腔内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