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雾颜一愣，话是这么说，但她真没有这个意思，她眼睛躲闪，抬头看向其他地方，“那不一样！”

她绝对不会让柳淮青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绝对！不会！

柳淮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这样沉默了好一阵，“宋雾颜。”

宋雾颜死死抿住双唇，生无可恋地等待柳淮青来问，她在心里暗自较劲，势必要把持住他的威逼利诱，将此事蒙混过去。

等了又等，柳淮青喊了她的名字，却没有问她，“我爱你。”

“我从第一眼就开始爱你。”柳淮青说，“宋雾颜，我对你一见钟情。”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脸颊的温度传到她的手掌，循环炽热的血液连接着跳动的心脏，他真诚又期盼地看着她。

“你现在爱我吗？”

宋雾颜被他的眼睛吸引，里面像是藏了一万颗星星，璀璨又迷人，她顾不上思考，笨重地点头。

“爱，我很爱你。”

柳淮青勾了勾嘴角，继续问：“那你以前爱我吗？”

“……”宋雾颜嘴唇微动，“爱。”

在这样的注视下，她根本说不了谎。

宋雾颜放弃地闭上眼睛，却感觉手背轻轻一温热，再睁眼，柳淮青的唇已经抵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虔诚地低头，亲吻，再伸手一拉，使得她身体前倾，披散的头发倾泻而下，划过他的鼻尖，香气扑鼻而来。

未等她反应，柳淮青便站了起来，膝盖抵着沙发，紧贴她的大腿外侧，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脖颈，呼吸交错的瞬间，一发不可收拾地吻了起来。

和刚刚的触碰不一样，这次的深吻是橘子味的，糖果的甜和橘子的酸涩交融，让人欲罢不能。

宋雾颜死拽着柳淮青落在她手里的领带，在他停下进攻时，身体主动向上追吻，她没有他那么激情，抚摸着他的耳朵，像是品尝点心，在他的唇角轻咬慢碾。

“我有时候觉得，你在勾引我。”柳淮青勾住她的下巴，停止她戏弄般地亲吻，“很多时候。”

宋雾颜很会，她松开手，双手摁在沙发上，她后仰着腰肢，看着俯身正对她的柳淮青，“你说的不对。”

她今天没有想和他做什么，但是明天可以。

宋雾颜说：“我没有拽你的衣服。”

她上下扫视一眼，他的衬衫完整，裤子完整，只有领带松散了几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李特助的声音，“老板，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查看。”

宋雾颜连忙抬手，把她弄乱的柳淮青的领带抚平，又匆匆将他推到一边，自己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被他蹭乱的衣服。

看起来毫无破绽。

宋雾颜回头瞪了柳淮青一眼，朝他嘴型比划，“快让人进来啊。”

柳淮青配合地动了动嘴皮，“进来吧。”

李特助拿着文件进来，看到自己老板不在办公桌前坐着，而是在茶艺区，心头顿感不妙，深刻反思自己居然这么没眼力劲，在这个时候敲门打扰。

柳淮青的心情还算不错，脸上挂着笑，他接过文件，随手打开翻看，发现并不是重要到需要他即刻签字的文件，心里略有不爽。

宋雾颜站在旁边，在柳淮青说话前，拿好自己的包，先一步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店里还有些事情，先走了。”

柳淮青憋了一肚子的话，“这就走吗？”

他合上文件，想和她一起下楼，“我送你。”

宋雾颜拒绝他，“你不是还要看文件吗？让李特助送我到电梯门口就行。”

虽然怨气冲天，但柳淮青还是听了宋雾颜的话，没有亲自送宋雾颜到楼下。

走廊里，李特助帮她摁了电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电梯门打开，宋雾颜刚要进去，迎面就看到电梯里站着一个人。

柳鸣谦。

他站在电梯正中央，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乱，这次身后没跟着助理，一个人，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落在电梯门外，正好与她撞上。

在柳氏遇见柳鸣谦，好像也挺正常，宋雾颜在心里念叨，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秒，没有过多犹豫，她低着头，随即走了进去。

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站在按键旁边，背对着他，手快速抬起，摁下一层后又落下。

“柳伯伯，”看着电梯楼层下降，宋雾颜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我可以这么喊您吗？”

柳鸣谦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一眼就看穿她的态度变化，“你比第一次见我，温和许多。”

宋雾颜没接话，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确实浑身带刺，也不想和他好好说话。

虽然柳鸣谦这么说，但他没有忽略她的问题，而是像一个普通长辈一样，说道：“你可以这么喊，也不用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会伤害她？

宋雾颜观察着电梯门板上，倒映出的柳鸣谦的模糊影子。

她从柳淮青那里得到了柳鸣谦的信息，毫无疑问的，柳鸣谦也调查了她。

不管是在沅安，还是在沅安以前，宋雾颜的过去都很容易调查到，就是不知道柳鸣谦有没有在调查的过程中，找寻到他想要的东西。

柳鸣谦看到宋雾颜手里拎着的甜品店袋子，“这是你自己的甜品店吗？”

宋雾颜握了握手里的手提袋，“是的，我一直很想拥有一家甜品店。”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柳鸣谦，语气自然了些，“柳伯伯有时间，也可以来我的店里坐坐。”

柳鸣谦似乎在斟酌什么，片刻后才略带关心地问：“但我听说，你以前是学跳舞的，怎么会跑去开甜品店？”

宋雾颜垂眸，解释说：“跳舞太辛苦了，我的家人希望我能把跳舞当兴趣爱好，而不是职业。”

“你也这么认为？”柳鸣谦并不觉得她说了实话，也知道他问不出什么，但还是又问了一遍。

他比宋自询更像她的长辈，宋雾颜脑子里突然想。

她沉默了两秒，“以前确实这么认为，但是最近，我和淮青待在一起，觉得继续跳舞也挺好，已经打算重新开始了。”

宋雾颜转过头，朝柳鸣谦弯了弯嘴角，“谢谢柳伯伯关心。”

柳鸣谦也跟着笑了一下，“柳淮青那孩子，对你很好。”

“他很爱我。”宋雾颜的声音很轻，“我和他在一起，比之前好。”

让她的生命里也可以有随心所欲。

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宋雾颜觉得，自己能遇到柳淮青，是无比幸运的。

以后，她的人生可以属于自己。

柳鸣谦：“那就好。”

电梯平稳地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即将到达第一层。

宋雾颜咬了咬唇，松开嘴巴，说道：“柳伯伯，我妈妈的遗物里，有一封写给你的信。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来我店里，取走它。”

她的话音刚落，电梯就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外面的光涌进来，把电梯里冷白的色调冲淡了大半，视野瞬间开阔，周围的空气也轻松起来。

说完该说的话，宋雾颜没有等柳鸣谦的回应，她垂下眼，攥着手里的东西，同柳鸣谦说再见，然后转身抬头，快步走出电梯。

之后的半月，宋雾颜依然固定时间在甜品店待着，柳淮青下班会来店里接她，他们再一起回家。

期间也发生了一件不小不大的事情。

宋家以她的名义，成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为家庭有困难的女孩提供助学资助，让她们能够从大山里走出来。

宋斯齐没有解释具体缘由，只是说这本来就是宋家对不起她，用那些钱成立基金会，帮助更多女性，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后来，宋雾颜才从柳淮青的口中得知，基金会捐出去的钱是陈家这块肥肉折算下来的金额。

柳淮青告诉宋雾颜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开心。

他说，宋氏吞并陈家的手段不光彩，老天看不下去，所以遭了报应，要是再不把这笔钱捐出去，那就真的要一夜散尽家财了。

做人啊，可以有坏心，但不能要求只能自己有坏心，宋斯齐这么做，一半是给宋雾颜道歉，另一半是还秦钟英的黑心债。

宋雾颜不信老天，她问柳淮青，老天是谁。

柳淮青说了个让宋雾颜感到意外的名字。

但似乎除了那个人，也没有别人了。

然而，那次在电梯相遇后，宋雾颜就再没见过柳鸣谦，那封信被她拿到甜品店，在柜子里锁着，始终没人来取。

宋雾颜以为，那封信要这么一直留在她手里了。

某天午后，宋雾颜和往常一样找了个甜品店角落的位置，准备学习专业课。

她刚给笔记本电脑充上电，又摆了杯咖啡放在桌边，还没开始坐下，就看到甜品店进来一位熟人。

对比上次见面，柳鸣谦憔悴了许多，但不像是遭受打击后的挫败，更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担子，想要好好休息一番的疲惫。

他来拿吕颂春的信。

宋雾颜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她让柳鸣谦在店里等一下，信在员工更衣室，她要去里面拿。

柳鸣谦颔首，停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往里走，冬日的阳光从街对面照进甜品店，落在他肩上，他背对着店里的方向，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宋雾颜走进后厨前，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奇怪，她没多想，转身进了员工更衣室。

因为迟迟没人来取，那封信一开始还放在她柜子的最上层，到现在已经被几本书压着，还挺难拿。

宋雾颜怕直接抽会扯烂，将书一本本地拿走，最后才取出那封来自十几年前的信。

再看到信封上的寄信人，宋雾颜还是有些揪心，她握紧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往外走。

前后不过几分钟。

宋雾颜拿着那封信再出来，却只看到柳鸣谦走出甜品店的背影。

他身边跟着两三个穿便衣的警察，他们围在柳鸣谦身侧，全程都是邀请的姿态，没人敢抓他的胳膊，只是把他围在中间，引他往路边走。

柳鸣谦身姿挺拔，好像被逮捕的不是他。他走了几步，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脚步迟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又继续往前走。

甜品店的客人纷纷嘀咕发生了什么，有些特别好奇的，探着头往外面看，还有人偷偷拿起手机，把过程拍了下来。

今晚的网络平台，必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宋雾颜站在那里，手里的信还攥着。

她看着柳鸣谦的背影被那几个便衣警察护着，穿过人行道，走向那辆深色轿车。车门打开，有人侧身让了让，他弯腰坐进去，动作从容，像是早已料到了这一刻。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没过多久，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很快便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宋雾颜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这封信还是没能送出去。

得知了柳鸣谦在她店里被逮捕的消息，柳淮青没等到正常下班，马不停蹄地就出现在了她的甜品店。

“你没有受伤吧！”他围着宋雾颜转了一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生怕她有一点闪失。

甜品店里还有别的客人，柳淮青担心人的样子实在有些丢人，宋雾颜无奈地低下头，拿手挡住自己的脸。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能有什么事？”她拉住柳淮青的手腕，让他同她一起坐下。

再这么着急下去，真的会被人当猴子看。

柳淮青还是不放心，多次想要起身，都被宋雾颜摁了回去。

“老实点。”宋雾颜警告柳淮青，将桌子上的苦咖啡推到他的面前，这原本是她给自己点的，但是没喝几口，她觉得太苦了，“不然就喝这个。”

柳淮青端起来抿了一口，果然也被苦得皱了下眉，他放下杯子，还想再仔细瞧瞧，伸着脖子，趴在她的面前，“真的没有事吗？”

“如果非要有事的话，”宋雾颜想了想，拿起压在书本下的信，“这封信我还没给柳鸣谦。”

柳淮青愣了一下，忽然没那么不安了，又端起手边咖啡，不信邪地抿了一口，“他来这里就是来拿这个的吗？”

宋雾颜点头，看着柳淮青喝了一口又一口的苦咖啡，“如果可以，我想再见他一面。”

她决心要把信交给柳鸣谦。

而且，她还有问题想问。

“见面的话，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柳淮青将咖啡喝完，评价说，“味道还行。”

宋雾颜：“……”

也就半天的功夫，第二天早上，关于柳家某位大佬被捕的八卦便在网上传了起来，有人说是经济犯罪，也有人说是涉黑，总之众说纷纭。

柳淮青只告诉她，柳鸣谦是有挪用公款的嫌疑，至于涉黑，他也不知道怎么还有这事。

没过多久，柳鸣谦的判决书就下来了，他本人面对那些犯罪证据，对他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律师也无能为力。

判决执行的那天，宋雾颜申请到了探视机会，柳淮青陪她一起去的。

“你确定要把信给他吗？”柳淮青站在拘留所的大门前，几番欲言又止，“他可能，会彻底失去希望。”

宋雾颜知道，“他本来就没有希望。”

如果柳鸣谦在法庭上极力争取的话，不一定是这个判决结果。

宋雾颜早就发现了，那天在甜品店的时候，柳鸣谦对自己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只是差那一步，他没有拿到他的信。

命运还在捉弄人。

会见室里，柳淮青在外面等她，没有进来，宋雾颜独自坐在椅子上。

等候的时间不长，铁栅栏后面的门打开，柳鸣谦被带了出来。他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神色坦然，精神状态比前几次见他都要好。

回光返照，宋雾颜脑子里闪过一个词，但很快就被她甩掉了。

柳鸣谦坐下来，隔着栅栏看她，“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宋雾颜把那封信从栅栏底下的缝隙里推过去，停在他手边，“你之前来取信，我没能给你，这次来，是还你信的。”

他以为他不会再得到了，柳鸣谦等到最后一天才去甜品店，就是想赌一次，赌他能拿到信，赌他还算受上天眷顾。

他以为他输了。

柳鸣谦的手覆在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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