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心从厨房找了个瓷碗,倒了碗温水,准备给死者妹夫送去。二楼突然传来女主人凄厉的惨叫,楼下几人不约而同地抖了几抖。楼下已经够乱了,这又是怎么了?
叫声凄厉瘆人,许随心端着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把碗‘啪’的往掀开的棺盖上一搁,抬头看向楼梯,内心打鼓又不敢上去。
在尖叫声地刺激下,浑浑噩噩的二人突然清醒过来。死者儿子趴在地上捂着耳朵惊恐大叫,死者妹妹则慌张地扒着扶手想往楼上去,可是脚下却像踩着黄油,原地捣腾半天没起来。
楼梯口顿时乱作一团,就在此时,一道疾风从几人身边卷过,小奇已经抢上楼去。
黄袍道士腾地站起身,举着桃木剑茫然四顾,然后定定地瞧了一眼许随心。她顿感大事不妙,下一秒果然见他丢下众人,调头冲出门外。桃木剑拿在他手上瞬间像个烧火棍。
刚还脚步虚浮,扶着楼梯上不上,下不下的死者妹妹,突然脚下生风,跟着冲出去,一把揪住黄袍道士:“道长,我们请你来就是为了镇鬼除祟。现在鬼出现了,正是你上场的时候,你怎么能丢下我们跑路呢?”
许随心忍不住腹诽,就他这样还镇鬼除祟?没当场吓尿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刚才舞的那几下都能给鬼看笑咯。
黄袍道人表情尴尬,语气为难:“这……这鬼不是已经跑了吗?跑了就算了,本道……本道长就饶它一命!饶人一命,哦不,饶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许随心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僧不僧,道不道。眼见他们拉扯不休,赶紧上前对死者妹妹道:“你就放他走吧,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真有鬼出现,他说不定拿你当盾牌使。”
黄袍道人脸色虽窘迫,嘴却不落下风,开始语无伦次的胡说八道:“你说得什么话?!本道长什么时候怕过鬼?只不过,鬼既然已经跑了,就没必要赶尽杀绝。它跑了,说明我们之间没有降与被降的缘分。
道家说不要主动建立缘分,不要介入他人因果。再说了,它主动跑了,说明它还算有觉悟,党说过,对于有觉悟的同志要给予宽容,积极感化。兵法有云,穷寇莫追……”
黄袍道士说得唾沫横飞,许随心听得不耐烦,眼神惊恐的往他身后看去,压低嗓音道:“道长,鬼回来了,就在你身后。”
黄袍道士吓得面如土色,‘嗷’一嗓子,迈开双腿往侧面的小路奔去。一直瘫坐在楼梯口的小胖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拔腿跟着跑进茫茫夜色里。
死者妹妹吓得魂不附体,攥紧许随心的胳膊,探头探脑道:“在哪里在哪里?鬼在哪里?”
许随心扬了扬眉毛,掉头往屋里去:“我骗他的,谁叫他在这里胡说八道。”
死者妹妹怯怯道:“他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办?万一……万一鬼又跑回来怎么办?还有楼上……”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许随心眉头一皱,对她道:“你赶快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
女人得令,赶紧进屋去开灯。路过被掀开的棺材看见哥哥的遗容,悲从中来,趴在棺沿抽噎:“我的大哥,你怎……”嚎到一半又看见半死不活的丈夫,立马哭得更大声。
“别哭了,快去开灯!”许随心无奈,再次下达指令。女人紧急撤回一个大招,小跑着把卧室、厨房、楼梯间的灯全部打开,屋内霎时灯火通明。
许随心感觉有一股劲风至上而下,从她后背刮过,仿佛冰天雪地被人从后脖颈灌了一把雪,顿起肌粟。她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只见一张惨白发青的脸,张着黑洞似的嘴巴,带着诡异的笑贴着她的脸一闪而过。
居然有两只惑鬼……
仿佛有一道低频声波袭击了她的耳膜,耳中‘嗡’的响了一声后,她突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腔子里疯狂蹿动的心跳声。
小奇把惑鬼从女主人身上逼出来,跟着它跳下二楼。见许随心像个木偶一样站在楼下,赶紧伸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许随心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什么,她伸手往黑暗中一指,怔怔道:“它往那儿去了……”小奇没法,见她还有意识,只好撇下这里,先去追惑鬼。
许随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屋内的,耳鸣消失后,她开始到处找武器。拎拎这个不趁手,掂掂那个不够分量。最后捡起地上的铜盆在空中挥了几下。这个好,轻重合适又结实耐造。
再有鬼来,一盆夯下去,准叫它眼冒金星,耳内锣鼓喧天。
她将长凳横在大门中间,然后紧握铜盆,气势恢宏地坐在正中。背脊挺直,双腿岔开,手掌支在膝盖上,颇有盖世豪侠守护一方百姓的气势。背后突然‘当啷’响了一声,她浑身一颤,差点当场翻下凳去,豪侠气概瞬间瓦解。
死者儿子神情木讷,脚步虚浮,被他踢翻的铁桶‘咕噜噜’一路滚到棺材底下。他摇摇晃晃地跨出门槛,绕开许随心,带着一身的尿骚味往远处走去。
“你干嘛去?”许随心朝他的背影喊道:“快回来,外面危险!”
死者儿子充耳不闻,像被鬼附身似的,全身僵直,无比反常的一头钻进黑暗中。许随心往屋里看了一眼,死者妹妹哭丧着脸照顾昏迷的丈夫,完全没注意到外甥的举动。
许随心犹豫片刻,咬咬牙,捏紧手中的铜盆,循着死者儿子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今夜月色朦胧,星光有限,整个村子和周边旷野都浸在茫茫黑暗中,说不出的阴森诡谲。
许随心就着这点光亮走在狭窄的乡村小路上,努力寻找死者儿子的身影。可是放眼望去,除了黑漆漆的房子和张牙舞爪的树影外,什么也没有。
她想喊一声又不敢张口,担心没收到对方的回应,反而招来不干净的东西。她只能壮起胆子,睁大双眼继续在村中寻找。
四周实在太安静,安静的有些异常。以前走在陌生的地方,她最怕从哪个角落冷不丁蹿出几条野狗。然而此时此刻,她巴不得听见几声犬吠。
夜已深沉,白天的闷热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森森寒意。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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