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孚还清楚地记得自己上一次进局子是什么时候。对她的身体来说是一个月前，对流淌的时间来说，是一千多年前。

上一次她和执法员一起在作战室商讨卧底计划，这一次她坐在询问椅上接受审讯。

对面是个看起来跟任淼善差不多年纪的棕发青年，浓眉大眼的，看着就很有正义感。

“LS17-33056-500？”对面的青年翻着调出来的基础信息，这是叶孚在流民营的临时身份编号。

“是我。”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叶孚的个人信息几乎一片空白，青年看着空空的基础表格感到头痛。

她要是敢说记得自己名字也不至于上信息中心寻亲板块。

叶孚压住面对执法员时的心虚感，争圆凤眼企图让自己看起来尽量真诚：“不记得了，您可以叫我小红，这是李哥给我取的名字。”

“李哥是？”青年笔尖在纸上停了停，对面少女一头红色圆寸，姓李的取名真是直白。

“就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大哥，他是个好人，是我在流民营认识的朋友。”

“来主城区干什么？”

“李哥陪我来买衣服。”

“认识张旭西吗？”对面青年手指轻敲着桌面。

完全陌生的名字，大概率是店里那个死人，“没听过。”

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认识？”青年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着的水杯都跳了跳，“不认识你俩进艾斯服装店干什么？”

他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叶孚听这问话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长官，我们来主城区买衣服的。”

棕发青年忽然甩开了手里的笔，把腿架到了桌上，刚看着正义感十足的脸忽然多了点邪气。

“你们俩从流民营出来，手里能有多少信用点？艾斯服装店一件衣服多少钱？说实话！”

叶孚翻吊牌看过，看到价格的时候她也不理解李一丁带自己来这店的意思。但她要是顺着价格的话说跟把李一丁往嫌疑人方向使劲推有什么区别。

“试试不行吗？没人规定试了衣服就要买吧。”

这确实是个无法辩驳的理由，对面青年放下了腿，忽然起身逼近了叶孚。

他眉毛拧着，偏圆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叶孚：“只是试试衣服？”

说着话他的脸更贴近了几分，眼睛像鹰似得，直勾勾地像要把叶孚眼底的秘密掏出来。

“监控显示你进店之后就看了两件衣服，马上就绕到边上架子走来走去开始自言自语了，你在干什么？”

叶孚心头一跳，店里居然有监控！随即心情又放松下来，幸好有监控，没做过的事不会被乱扣锅了。

她当时以为店员坐在那里，走过去才发现只是个无知无觉的鬼魂。

根据她亲眼看着黑异跳蛛死的瞬间灵体飘出的样子推断，人刚死，亡魂大概率就在死的位置。

商场早上才开门营业，店员一定是刚死的。

那他大概率就死在她看见的位置，监控应该能拍到他死后被别人拖到收银台附近的样子。

现在她和李一丁两个人都被扣押审问，无非就是执法所怀疑他们俩跟挪尸体的人是一伙的。

手环都被没收了，查查记录什么的很快就能洗清冤屈了。

但她肯定不能说自己看到鬼了吧。

“我想拿件衣服试试，结果衣服掉了。我弯腰捡的时候从底下看到隔壁排有件衣服花色特别喜欢，就走到隔壁排了。至于自言自语，我只是比较喜欢走路唱歌。”

叶孚表情认真，说的话也没什么问题，青年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最后问了半天，执法员感觉自己都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审讯结束，执法员亲自领着叶孚去羁押室。

叶孚跟在他身后，如果不是怕被误会成要跑，恨不得离他五米远。

这人长得浓眉大眼很正派的样子，却莫名让叶孚喜欢不起来，甚至称得上有些厌恶。

执法局的羁押室是单独一间间的，有的人能关一起，有的要分开关，自有一套准则。

叶孚跟着到羁押室区域时，守在入口的值班人员看着她有点为难。

“厉队长，今天案子多，没有空的羁押室了，你看看给这位关到哪一间合适。”值班人员说着递过来一本名册。

领她来的厉队长看都没看就把册子扔回了桌上，“把她关到和她一起来的人那屋就行。”

“厉队，这不符合规定吧。”值班的有点犹豫，两个嫌疑人关一起，串供怎么办。

“没事，按我说的做。”姓厉的说完这句就丢下叶孚走了。

叶孚原先还有一点担心，现在完全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要不是确定没他俩什么事了，谁会把两个嫌疑人关一起。

叶孚被推进羁押室的时候，李一丁正在里面骂骂咧咧地锤墙。

值班的人看见了，没搭理他。只是指了指门边的按钮告诉叶孚：“有紧急情况就按按钮，我会过来处理。”

叶孚点点头，这羁押室真的好简陋，没桌子没椅子更没有床。除了进来的门就只有一扇很高的气窗。

门被重重关上，李一丁才有心情转头看一眼门口，结果一回身发现关进来的居然是小红。

“小红？怎么样？你还好吗？你怎么会被关到我这里。”

他的心情显然非常焦虑，问题连珠炮一般，问问题的时候还在不停地来回踱步。

叶孚过去握住了李一丁的手，企图安抚他，让他安静下来。

“你放心，咱们很快就会没事的。店里有监控，咱们没做过的事不会被冤枉。”

“真的吗！真的有监控！”李一丁激动地回握住了叶孚的手，“小红，你怎么知道？”

这没什么不好说的，“执法员审讯的时候透露的，你被审讯的时候他们没说吗？”

李一丁头微仰，眼神放空，开始回忆自己刚和执法员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他们就问了名字，为什么去艾斯服装店什么的，应该没提到监控吧？”他不太确定，自己从早上发现尸体开始就心慌得不行，根本没有多余经历去思考别的事情。

李一丁这人心态真是极好的。

人还在羁押室关着呢，他已经把冰冷的地面睡成了流民营温暖小窝的感觉。

叶孚听着震天的呼噜声辗转难眠。

透过气窗的月光正好洒在李一丁脸上。叶孚盯着他的轮廓，想着要不要踢醒他。起码等她睡着了再打呼。

盯着盯着就想到了一些别的事。

李子琪怎么样了？不知道她在大学有没有交许多许多新朋友。叶孚想起来两个以前经常窝在一起看机甲文的日子，泪水又顺着苹果肌在地上积了两摊。

叶孚良心好没有喊醒李一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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