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鑫紧盯张和言脸上的细微表情,那双温润的眼底带着明显审视的锐度,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和言脸上一瞬的僵硬。
张和言偏过头看向几步外的韩允。
韩允站在那里,冷淡如常,只是那双眼底少了一层雾盖的忧伤清冷,有一种张和言许久未见的、专注笃定。
而她旁边的修珩,目光又沉又冷,甚至带着某种克制隐忍的兽性。
张和言突然有些头疼——
这个时间点...这个时间点的修珩......
是个疯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当年江弥用某种手段,把他们的记忆留在了这个世界,以至于那场大战过后他们失掉了关于江弥的所有记忆,眼下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又找回了那段记忆?
可大家也同样在江弥死后走过了漫长的十八年,难道被困在这里,是仅可能记得那段丢失的过往?
张和言看着他们,心中竟泛起一丝怜悯。
这种巨大的错位,对他们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阿言?”
周延鑫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脸,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泛着一丝冷意。
程轩抱着手臂看着这一幕:“行了吧延鑫哥,咱都是莫名其妙进来的,阿言哪知道怎么回事啊?不过姐,这空间真和你没关系吧?”
弥嫣摇摇头,慢慢接受眼前的事实。
修珩、韩允、周延鑫、程轩,暂且认为他们四个中邪了,把自己当做江弥。
至于张队。
弥嫣又不着痕迹地瞟过去一眼,对方这表情明显藏着事,一定是知道什么。
弥嫣思索时目光不自觉和修珩对上,被对方的眼神吓了一跳。
修珩的目光不带任何掩饰的威压,紧迫地缠上来,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捕捉到的人钉死在原地,慢慢收紧,再收紧,让人一口气都呼不上来。
弥嫣:“?”
——
真不该进来这个空间世界的。
这是弥嫣跟着几个人在依旧决定去往古堡的路上,又一次懊悔。
在程轩絮絮叨叨交代他们四个人兵分四路围捕自己...围捕江弥后,以及他们视角下近期发生的诸多事:什么江弥不小心放走了玉土区的圭被关到边郊的黑崖看守、什么江弥被圭抓走了十多天才回、什么安全局怀疑江弥心怀不轨和圭勾结......
全部都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
也亏得自己好奇,让周密在前两个世界讲给自己。
太妙了。
身边的人原来不是中邪,而是全部记忆错乱了。
这下爱要如何解释自己不是江弥,按照这个时间,自己也不是江弥什么双胞胎姐妹。
为什么张队一直都无动于衷?
难道她知道什么隐情?
比如这个江弥搭建起来的世界有某种隐藏机制?
等等...张队不会也是失忆的状态吧???
这还搞什么啊?
弥嫣不自觉看了一眼身旁的张和言。
后者会意似的转过头。
两人对视,弥嫣透着对方眼底那股烦躁和冷淡也能感觉到,她没事。
“wuawuawua......”
弥嫣闭了闭眼,无奈地忍受着,这几只酷似海鸥的家伙从她们离开沙滩就一直跟着。
程轩疑惑的往身后瞥了眼:“真奇怪了,刚刚我们四个往古堡走没见它们跟着啊。”
*
几个人来到那座古堡面前。
古堡外观看像极了安全局金字塔大楼的缩小版,只是少了现代的冷硬。
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内部拉开,门内乌央乌央挤满了人。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全部面朝大门站着,一张灰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下乌青,皮肤是不正常的白。
他们统一的黑色西服,脖子上系着白色围巾,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稍微佝偻着身体。
弥嫣不适地垂下目光,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领口,脖子上的空旷让自己隐隐不安。
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张弯着的嘴。
“各位少爷小姐,欢迎你们回家。”
他的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
话音刚落,他恭敬地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几人迈进来,身后的门缓缓阖上,霎时间大厅内光线暗了下来。
身前那些木头一般的人群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们开始动了。
动作同步得吓人。
或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点头交耳,或是掩面抽泣。
这群人当中......似乎是女人和孩子比较多。
弥嫣默默收回视线,无声地瞧着周围的布景。
大厅很高,穹顶一串串倒挂的珊瑚似的长条灯。
光线很暗,照在地上是一方方小圈圆面,更多的空间都沉在昏黄的阴影里。
正对面的墙上只有一扇紧闭的门,门板上刻着两个字:餐厅。
跟着前方领路的黑帽男缓步朝前走着,一旁的程轩低声说道:“棺椁怎么不见了。”
弥嫣偏头,疑惑的眼神看他。
程轩小声说:“先前我们四个来的时候,棺椁就摆在一楼正中央,上面还摆着一个盖了一半黑布的遗照。”
弥嫣又扫了一圈,此刻正中央已将全是人了。
不经意扫到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座雕像。
她轻轻眯眼,那雕像通体灰白,约两人高。
下半身是人,上半身是魔鬼,头生双角,面目模糊,双臂高高举起,呈托举状。
手掌摊开朝上。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
弥嫣盯着那双空手看了几秒,觉得那上面应该被放上什么东西。
前方的黑帽男突然停下:“各位的房间在二楼,请随我来。”
弥嫣这才注意到前方是一道极宽的斜坡,从地面一直往上延伸,坡度很缓,也没有任何台阶。
这是楼梯?
前方的黑帽男踏上,身体诡异的立挺笔直,没有正常人上坡时前倾身体调整重心。
甚至腿部都没有打弯,两条腿像两根棍子一样,平移着飘了上去。
几人踏上这个斜坡。
前方黑帽男边走边说:“房间内会公布葬礼期间的规则,请各位牢记并遵守。”
张和言和弥嫣外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程轩转过头和弥嫣气声说了句什么。
弥嫣看懂了程轩的口型:这个黑帽男先前没有说过这些话。
弥嫣看向黑帽男的背影,很难不怀疑唯一的变量是自己和张队。
程轩下意识看向修珩,压低了声音问:“我们还要在一个房间么?”
修珩摇了摇头,声线极稳:“不用。”
“如果发现不对,你先把我们传走。”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柔和下来,看向弥嫣,极轻地唤了一声:“阿弥。”
这一声太过温柔,和刚刚那个压抑偏执的男人,和现实生活中清隽冷淡的男人大相径庭。
反差才让人着迷。
这种偏爱特定流露出的疼惜叫弥嫣情绪上脑。
弥嫣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和他对视瞬间,那股熟悉的被缠绕般的窒息感再次裹挟来。
“你负责阿言和自己就好。”
修珩看着她,目光专注平整。
弥嫣攥紧手心,抿起唇,微微垂下目光,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别扭。
但这别扭里,偏偏还有一丝不受控制的情绪冲上了耳尖。
一旁的张和言注意到弥嫣泛红的耳尖,轻嗤一声道:“她不是江弥。”
——刹那间,眼前所有的画面停滞。
楼上楼下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弥嫣和张和言还可以动作。
几乎是一眨眼之间,两个人又站在了空荡荡的沙滩上。
海风呼啸,海鸥难听的叫声刺破耳膜。
弥嫣终于开始正视这个空间世界的不可理喻。
刚才她们明明还在古堡里跟着黑帽男上楼,在修珩以“阿弥”的身份吩咐自己后,在张和言拆穿自己不是江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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