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就不应该早起吧。

上次早起，慕岱看了屎因爱生恨的复仇电影。

这次早起，慕岱在打游戏时听到温寺问他有没有拉裤子。

其实他五点起床后根本就没有洗澡吧，那花洒里流出来的不是干净的水，而是稀里哗啦的屎水。或者是致人昏迷的药，他根本就没有从浴室里清醒过来，也没有去散步。

慕岱慢慢闭上眼，觉得这些应该全是幻觉。

一阵风吹动了他的袖口，柔软的发丝在手腕拂过，慕岱猛地睁开眼，发现温寺正低着头在他腹部闻来闻去。

他顿时什么想法都忘了，反应很大地往另一边退，手抵着她的肩膀往外推，面红耳赤地喊道，“温寺！”

温寺只闻到了浅浅的皂香，被迫与慕岱分开时她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下面。

慕岱咬牙切齿：“……闻出什么来了？”

温寺摇摇头，“没有闻到。”

慕岱急促地深呼吸着，许是气的，耳后一片绯红。

温寺想到什么，又问他，“你的屎臭吗？”如果不臭那她确实什么也闻不出来。

慕岱脑中的那根弦紧紧绷着，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断掉，他宁死不屈，坚决不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配合，温寺也没有办法。她的目光一直看着某处，不由往前了些，“我可不可以看看？我就看一眼，不会乱动的。”

慕岱羞愤异常，恨不能上吊自尽，“我是疯了才会有厕所不去把屎拉在裤子里！”

令慕岱欣慰的是，他依然保有自己的羞耻心，这句话虽然又吼又叫，但他控制了音量，不会再有别人听见这些荒唐的话。

温寺反思了自己的行为，诚恳道，“对不起。”

说完她又眼巴巴盯着慕岱，手礼貌地蠢蠢欲动，“我能看看吗？”

慕岱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腰带，恼羞成怒地瞪着温寺：“……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寺：“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按时拉屎。”

慕岱有些崩溃，“你直接问不就行了！”

温寺默默看他，“你会回答吗？”之前慕岱总是不正面回答，她只能根据对方的反应去猜。痔疮计划进展缓慢，温寺本是很沮丧的，可突然发现慕岱极有可能没按时拉屎，高兴之余，她一定要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事关痔疮，温寺不想马虎对待。

慕岱咬紧牙，无力地缩在长椅角落，面露屈辱：“……我会！”

温寺立刻问他，“你今天按时拉屎了吗？”

慕岱想也不想就道，“当然。”

说完，他觉得这事该翻篇了，可温寺却默默看着他，“已经六点半了。”

慕岱眼皮重重一跳。

温寺很难过：“你骗我。”

慕岱刚想再说话，就见温寺的眼眶慢慢红了。他狠狠皱眉，深深吐出口气，半晌说道，“没有。”

温寺追问：“是没有按时，还是没有拉屎？”

慕岱脸上的红色已经很明显了，手机掉在地上了也没管，他从喉咙里挤出字，“第二个。”

拷问没有结束，温寺仍在问他：“为什么今天晚了呀？”

“是为了玩游戏才憋着的吗？”

“那你现在是不是想去拉屎？”

慕岱：“……温寺！”

温寺顿了顿，“这是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慕岱闭上眼装死。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温寺念念叨叨。

慕岱语气平静地回答她，“今天六点没有感觉。”

温寺很高兴，那证明她这些天努力的方向没有错，慕岱的屎已经变得不规律了。

温寺觉得自己有点贪心，她还想要更多进步，就小幅度往慕岱那边靠，“那这几天你拉屎的时候会不会便秘呀？”

“不会！”慕岱咬牙切齿。

温寺失望地低下头，很快又安慰自己，现在这样很不错了。她要再接再厉。

这一通闹下来，慕岱已经没心思玩游戏了，他独自坐在长椅上生闷气，一转头见温寺自己玩起了手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温寺，”他声音阴沉，“你在看什么？”

温寺迅速摁灭手机，“周三有远足拉练，你去吗？”

慕岱盯她片刻，又问了遍，“你在看什么？”

“知识。”温寺小声道。

慕岱气笑了，旋即表情收束，冷冷道，“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耽误你学习知识了？”

温寺说得信誓旦旦：“不会耽误。”

“那你明天翘课和我出去玩。”

温寺不说话了。

慕岱立刻瞪她：“不是说不耽误吗？”

“不请假就不耽误，”温寺说完小心抬头看了慕岱一眼，“我要上课的。”

没等到慕岱的回答，温寺又看他一眼。慕岱正平静地望着她，漆黑的眼眸反出晴日的光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说，“该回去了。”

今天本是晴天，空中却下起了毛毛细雨，慕岱盯着落在手机屏幕的几滴水珠，烦躁地皱了眉。

温寺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公园门口，温寺的自行车已经修好了，她高兴地拍了拍。慕岱从朋友手里接过早饭，一言不发地递给温寺。

温寺将早饭放在车篮里，余光瞥见慕岱身后的人，不由有些紧张，她打算等会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吃早饭。

离开前，慕岱喊住了她，“温寺。”

温寺回头，慕岱望来的目光让温寺有些看不透，“今天我不去学校。”

温寺想问为什么，慕岱却仿佛提前洞悉了她的想法，声音里的冷淡与以前不同，“我有别的事要忙。”

“好的。”温寺只能这样说。

中午温寺没往送来的饭菜里放盐，食堂也确实没有人等着她。她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慕岱。他今天吃的会很清淡吗？他是不是又去运动了？他有听她的多坐一坐吗？

温寺不知道。只要慕岱不来学校，温寺就什么都不知道。

温寺试着给慕岱发了几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有事要忙。

晚上温寺拨过去的电话也没有被接通。

慕岱没有吃温寺精心挑选并改造过的饭菜，也没有进行几个小时电话下的久坐，温寺不知道他今天是怎样的状况，做完作业后就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中。她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可似乎又要退回去了。

他会再次规律拉屎吗？

慕岱一旦去忙他的事，她就会重新回到起点吗？

可是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去做，以前温寺也会有需要请假的时候，难道她能让慕岱永远也不要做别的事情吗？

温寺很难过。慕岱为什么要有一个这么健康的屁股呢？

睡前，温寺盯着没有回复的消息页面，将班群里发的拉练信息在这里又发了一遍给慕岱，问他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