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根闷闷地说了句：“成，让你弟媳爹给你开个路引，树挪死人挪活，找好主家没？”

李青禾随口胡诌了一句县里的大户关家，徐宝珠面色好了一些，和煦的神情又挂了上来：“就知道我二丫最心疼家里，有成算是好的，工钱说没?”

听到这话，李青鱼的眉头一跳，急急说道：“那关家我知道，像青禾这样的，都是签死契，哪有什么工钱。”

大姐说完这话，就给她打着眼色。

李青禾知道，大姐这是怕她被她们的娘给蒙骗了，傻傻把银钱交了出去。

“死契也有身银，总不得把大活人白送给关家了吧！”徐宝珠白了一眼自己生的大丫头。

李青禾拿起院里的水瓢，接了点水到木盆里，给荞荞好好擦了擦。

看得李青锁直抽嘴，那可是他天不亮去老井里担的水，二姐就这么霍霍了一瓢。

迫于前些年李青禾带给他的压力，李青锁也没敢嚷嚷出口。

徐宝珠想着卖身银，看向二丫头的眼神也越加柔和，主动说道：“荞丫头你们那主家能让带吗？不如放家里养着，你给些糊口的就成，你弟媳也能安心搭把手。”

徐宝珠没有怀疑李青禾骗她，她生的这个二女儿最是机灵，当姑娘时就敢去外面卖山货，虽说现在身子瘦瘪了些，也比外面那些泥沟里滚出来的村妇人瞧着强。

李青禾知道她这位亲娘的盘算，要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荞荞留在李家，李老根、徐宝珠不仅能得一笔银子，为着女儿每月她都还得给上几笔银钱。

普通的农户哪能想得这么多，只想着把银钱拿到手就完事。

“荞荞跟着我，娘，进城的银钱。”

李青禾低着头，装作囊中羞涩的意思。

徐宝珠不信二丫头手里没钱，又想到青锁这小子说起沈家那老宅子的现状，二丫头来投奔时确实身上什么也没带。只得半信半疑地从屋里摸出了半吊钱，扣扣搜搜地取下了十文钱。

再出门时，脸上挂上了慈母的神情，一字一句地嘱咐着路上的小心事。

看着徐宝珠藏在青丝里的白发，这种来自亲娘的絮叨声对她来说已经隔了二十年，李青禾心里平静的像是一滩死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徐宝珠话语里的急切，想从她手里掏走卖身银的那惺惺作态的措辞。

很快，周秀花裹着夜色就回了李家，一张还带着油墨香味的路引文书被拍在了李青禾面前。

李青禾手疾眼快地把路引文书收进了怀里，实则放进了空间。

兴许是想着让老婆子和这有着大前程的二女联络感情，李老根总算是良心发现，没急急赶着李青禾沈荞二人顶着夜色出门。

李青鱼抱着巧妹让出了半边床，小声问道：“青禾，你说的是哄骗爹娘的吧？”

李青鱼就是被卖的，又在刘家的大宅院里生活了许多年，自然很清楚，那大户人家怎么会买一对母女做家仆。

就算有，也是买十一二岁，能通晓人事的丫鬟。

李青鱼担忧，自家这二妹走了岔路，去当了外室。

一旦当了外室，那就是贱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青禾走上和她一样的老路。

李青禾原也没想瞒过大姐，不过两天时间，巧妹已经姐俩好地抱着荞荞睡着了，就像小时候的她和大姐一样。

“姐，我要带荞荞去京城。”

“什么？”李青鱼没忍住地惊呼一声，又强行压低声音询问道：“京城？那么远，你们好端端地去那做甚?”

李青鱼眼里闪过迷茫，京城，天子脚下，一个妇人带着孩子怎走得这么远？想到这，李青鱼又觉得二妹在寻她开心。

看着青禾认真的神色，李青鱼心里那股不可能的想法又熄灭了。

青禾自小是个机巧聪颖的性子，每次都能从三弟手里哄来吃食。

她虽比青禾大两三岁，有时青禾反倒像个姐姐，被卖去刘府时，是青禾借着卖山货的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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