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福晋手掌拂了拂,徐妈妈便立刻上前来。
招呼几个小厮,把本就绑着的丫鬟用布蒙住了头,拿了麻袋就把人往里塞。
众人栗栗危惧,女子的呜咽声不断从袋子里传出,随之一起的还有几个音调不同的猫叫声。
五福晋由霞珮搭着手臂起身,年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凌色。
“王府里头,但凡主子不在,外院听赵管事吩咐。内院,徐妈妈就是内管事,只有她能代我说话!”
“往后出府的丫头我会仔细留意着,这点儿你们就该跟风露学学,漂亮,伶俐。如今我赏了她件闲散差事,其余的杂活儿都不许喊她做了。”
众人闻之,有听得进的,也有偷偷在底下妒忌风露的。
不过这一切蔡令宜权当没发觉,带了一众亲信回到云起院。
徐妈妈这边刚应下主子交托的账本,按五福晋的话说,往后每十五日把账本和她的副账本一齐送上去就行。
算账是她在蔡家就干的老本行,如此多了一个不累人的活儿,她的月俸自然也涨成了二两银子。
想到自己的荷包越来越鼓,徐妈妈不由得喜笑颜开,前往客堂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客堂里的奴仆不知是家主的人,还是富察氏的近侍。见有人来,立马放下茶水站起身子。
“有失远迎,福晋已将那丫头找出来赶出府了。”
“确实是个不懂规矩的,早知也不会领她进宫了。”
“您家知道的,这趟宴会福晋管着几百号人,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自己主子给的任务已经完成,徐妈妈又是那样的伶牙俐齿,奴仆便想告退回自己府上。
徐妈妈话头一转:“不过这丫头命苦。”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才知道她一直有隐疾,身子上全是疮口。”
“可怜见的,福晋心善,是以没有罚她……”
“哎呀,瞧我说这个做什么!归正也跟咱家没关系了,我送您出去吧?”
五福晋交代过,王府的奴仆就是犯了错事,也不可让别家插手管教。
如今用完刑逐出府去,是生是死,那便是在府外捉了她的那人的事了。
再有原来的主家提醒,她身患“隐疾”。所以送出去的时候福晋可怜她,送了上好的衣裳装点她。
任谁都想不到,这身华丽装扮的底下全是猫抓留下的可怖痕迹。徐妈妈关上大门,王府重回一片宁静安谧的气氛。
…………
钮钴禄府。
除了上次五月皇后放了她们休假,殊宁和雅图再也没有开开心心地出去过了。
但博尔济吉特氏惯有手段,终于等到七月,等来了兰絮姑姑来告知她们放假二日的好消息。
雅图自从上次得了两本道书,整日觉得此术有趣。也顾不上游街了,第一时间就要领着人去算命师傅府上讨教古籍。
殊宁这边也一样。
她倒是想玩上两天,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拜访姑母应夫人。
先前递了帖子,是以当马车行至尚书府门前,就有门童候着她了。
祖母董鄂氏所出一子一女,除了她父亲,还有一个便是嫁入高门的应夫人。
姑父官居从一品刑部尚书,狱卒稽查、秋审缓决、刑定轻重,皆在其职掌之内。
这位尚书素来行事冷肃,不收贿赂人情。断案从不妄杀,不喜冤错,也不喜草率。
但就是这样一位手握刑名的人,偏偏在情字上了得。
他与夫人少年相识,府上高堂不在,成婚后多年无一妾室。
两人膝下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名为——“应袭城”。这样畏人的名字很多人私下里揶揄,觉得太凶,将来难嫁。
可那些名为“柔儿”、“婉儿”的姑娘落在眼里,只觉跟自己温柔小意的名字比起来,应格格才是投了个好胎。
父母的纵容疼爱在取名上就见微知著,没有庶出弟妹较劲,活脱脱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来做客前,殊宁就已向兰絮和青李两位姑姑打探了尚书府背景。
经过这几日思索,她心中觉得姑母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嘴皮,最会找乐子。
毕竟她一个亲侄女过来,姑母都没说要来祖母这儿看看她。
难道真是因为姑母与祖父母关系不谐,所以她不愿去祖母那儿找不开心吗?
确实有这个可能,这几个月里每每节庆佳日,从不见姑母回过祖宅一次。
殊宁还特意问过钮钴禄府上下人,出嫁的姑奶奶只有过年让人送了礼来,她自己是从不回来的。
本来她还疑惑如此行径,不会被别人指责不孝吗?
待了半年下来,殊宁才领悟到了应尚书护短的厉害。
因为和姑母不爱回娘家吵架一样,她那位小表妹应袭城同样不喜参加宴会,觉得看一群女人争妍斗艳无趣极了。
母女俩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但有姑父护着,京中从未有人敢说他家娘俩的不对。
连荣宪郡主都不怪罪,其余人更是不要脑袋了才会得罪尚书府。
尚书府不大,不似显贵人家喜欢给院落冠上名字,这里只有主院、厢院、客房之分。
殊宁回想间,门童便已停下了,一脸和善地告诉她:“夫人特意吩咐,直接领您进主院,方便您和咱家格格熟络亲近。”
没让她去前厅过礼数,这倒不像一个尚书夫人的作风,反而有几分自家人的亲切。
踏入廊下,夏日里嫌闷,房门未掩。只垂了薄薄纱帘,隔不住里屋传来清脆的“哈哈”笑声。
“娘亲可听说了吗?上回宜春宴出洋相的富察氏,现已摇身一变当上公茂大人的宠妾啦!前些日子还仗着宠爱,去五爷府上要罚人呢!”
另一低柔成熟的女声回应。
“知道呀,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啦?”
“王府确实把人交出来了,还是蔡令宜身边的徐妈妈亲手撵的。后来公茂的人带回去一瞧,真是不得了,那犯事丫鬟身上全是疮口!问她她只说是生下来就有的,吓得公茂的人都不敢罚她,丢下她就走了。”
“嗯,娘亲知道了。这件事袭城怎么看?”
“孩儿觉得那丫鬟根本不是天生的伤,肯定是蔡令宜已罚过一回!他们夫妻行事多么妥帖,这种有缺陷的女子早在选丫鬟时被筛下去了。”
“我儿真是聪慧,娘亲也是这样想的。”
“蔡令宜的手段真是一年不如……呀,表姐到啦,快进来!”
不及殊宁看清应家母女的相貌,应袭城拉着她手一路冲到应夫人面前。
“侄女殊宁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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