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发雪肤的少年看起来纯良无害，李善妙再次郑重地说：“那天我不是有意要那样说你，对不起，希望你以后不要故意躲着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明白地告诉我。”

明照雪抱着檀木盒，眸光闪了闪，唇瓣几次张合，最终只道：“好。”

夜晚的雪山时不时有寒风吹来，细小的雪粒直往人面上拍打。

他拿出钥匙将寝殿门打开，往里走了一步：“先进来吧。”

李善妙本意是把话说清楚，送完礼物就离开，但他既然开口了，她便也不推脱，直接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这座寝殿跟她的住处相仿，但家具更少，布置得也简单，加上多日没人居住，少了点生气，相较起来更为冷清。

她第一次踏进别人的私人领域，担心冒犯，只进门时顺势瞧了一眼，而后便规矩坐在桌边，没有多打量。

相对而坐的两人谁也没出声，屋内就有些过于安静了。

她目光落在桌面上，思考着应该说点什么。

明照雪沉默地坐了一会，突然站起来，将桌上茶壶拎在手上，开口：“我去换点新茶。”

李善妙闻声抬头，目送他进了别的房间，她面上不显露，心中却暗暗想：你一个只喝冰水的人，能有什么茶。

果不其然，不到片刻，少年便拎着茶壶返回，颇有些不自在地轻声询问：“没有茶，热水可以吗？”

李善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顾及他敏感的心思，勉强收了笑：“当然可以，我知道你不喝茶。”

少女眉眼弯弯地注视着他。

明照雪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悄无声息地浮上一片薄红，好在她不曾注意到这细微之处的变化。

他无声垂眸，倒了一杯经由灵力加热的热水递至少女手边，最后才坐下。

李善妙十分给面子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朝桌上静静安放的檀木盒点了点下巴，睁着一双大眼问：“要不要看看盒子里有什么？”

其间物件她在交易市场找了挺久的，自己倒是挺满意，却摸不准到底送得对不对，她还挺期待他看到时会是什么反应。

明照雪见她神采奕奕，便遂了她的愿，动作轻缓地将封闭结实的檀木盒子打开，霎时，盒内飘出一股清冽的寒气，混着柔和的淡香。

待看清楚后，他陡然一僵。

盒底躺的有两样东西，一活物，一死物。

活物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重瓣雪芝，死物则是一块精心雕琢的玉佩。

玉佩呈不规则的圆形，雕刻的是一只大型狸奴，首尾成环盘卧着，生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它怀里抱着一朵绽放的重瓣雪芝，蓬松的尾巴尖轻轻搭在其上，神态逼真，像是马上要活过来。

玉佩是透雕工艺，显得这物十分轻盈灵动。

明照雪放缓了呼吸，嗓音有些干涩：“你，为什么给我这些？”

莫非，李善妙知道了他的真身？可他藏得很好，且她也从没好奇过这一点，更没有开口问过……

他胡乱思忖着，一旦想到自己前段时日总是化为原型宿在她寝殿之中，而这一切她都是知晓的，只默不作声地静静看他扮演不同的角色，胸腔中便突兀地升起一丝微妙的窘迫与慌乱，还参杂莫名的委屈与恼怒。

多种情绪混杂交织在一起，叫他只能直愣愣地瞧着盒子里的两物，一时间忘了动作。

李善妙见他面色不对，以为他不喜欢，迟疑道：“不喜欢么？没事，给我，我重新找找别的玩意儿。”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伸手想将匣子拉到自己那边。

多大点事，看他这表情还以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会吞人修为的洪水猛兽。

她有些纳闷。

李善妙的手刚碰到盒子的边缘，谁知这时，明照雪一把将它拉远了些，而后抬起脸来，浅浅抿了抿唇道：“没有不喜欢。”

听见这话，她拿不准主意，又在他复杂的目光之下坐下了。

少年小心翼翼将玉佩取出，指尖摩挲几下表面刻纹，状似不知般不经意问道：“这是什么动物，猫？”

李善妙挑了挑眉，声音清脆：“孟极。”

“孟极？”明照雪垂眸重复念了一声，心头突突直跳。

“对，你相信世上有孟极么？我亲眼见过一只。”李善妙开口。

她搓了搓手，眼中亮晶晶的：“它经常去我家，还给人摸，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中的猛兽，有机会你一定得见见它！”

“只是可惜，我也好久没见过它了。”她叹了口气。

“你与它有时候还挺像的，对人都有点爱答不理……不，都很警惕。”

“况且，你喜欢这种类似形象的生灵，不是么？”

当初她收到的入门礼中有他的一份，她猜测那只发簪便是他送的，师尊与师兄的风格显然要沉稳一些，而明照雪……或许他自己都不曾发现，他在凡间时就尤其喜爱新奇罕见的玩意，就连糕点都是吃造型奇特的。

她手撑着下颌，指尖在面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说来，买下这枚玉佩的原因也很简单。

当日她在交易市场转了又转，在一处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卖配饰的地摊，小摊不大，旁边竖了一块木杆，杆上挂着一块布，写着：器修制造，童叟无欺，多样法器，应有尽有。

李善妙视线一扫，见地上摆放的物件精巧，心中一动，抬步走了过去。

有潜在客人光顾，摊主却依旧躺在椅子上，头也不抬，手上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在“唰唰”翻阅。

“随便看看，都是我亲自炼制。”他懒散道。

说完也不见起身。

李善妙并不介意，兀自蹲下身，正要随手捡一个瞧瞧，不远处却有一块玉佩仿佛自带光芒，强势地闯入余光之中，她动作一顿，手腕硬生生转了个方向。

说是玉佩，其实不如说是一个半成品，温润的白玉料子只堪堪雕琢出了一个大致的形状，不难看出顶端那一对尖尖的东西是动物的双耳，轮廓虽模糊，却暗藏了几分俏皮。

只是不知炼制它的人为何没有继续完成它，反而将它这样随意地摆在摊位上售卖。

这本是个不起眼的东西，李善妙脑中却是思绪莫名，越看越想买下它，甚至由于它头顶那双尖耳，她几乎下意识就联想到了经常光顾她寝殿的那只孟极，而后又极其顺滑地想到了一位少年的脸。

她指节紧了紧，攥着它抬头喊：“道友，这个玉佩是个半成品？能否按照我的意愿将其完善？”

摊主睨了一眼，这才放下书，见她手上捏着的东西，不由感到有趣，他眉尾一扬，问道：“自然可以，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么多小玩意摆在这，你为何偏偏选它？”

李善妙听到想听的答案，不可谓不高兴，嘴唇一弯：“合眼缘罢了。”

她没有多说，只道出自己对于玉佩造型的想法，摊主行事利落，接过来后只思忖了片刻，当即运着灵火炼制起来。

这毕竟只是个小小的配饰，对于器修的他来说自是轻而易举，很快完事后朝她一抛，语气带些自得的意味：“看看，如何？”

李善妙拿在手中瞧了又瞧，线条流畅自然，灵动可爱，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捏着下巴，忽然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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