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次地下停车场夹杂着愤怒的粗鲁强吻不同,这次是缱绻的试探。
许缙轻轻捧着她的脸,温热干燥的食指和拇指若有若无地摸她的耳垂,嘴唇也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她,碰一下又放开,换成用鼻尖碰碰她的鼻子,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见周韵之不排斥,又凑过来继续亲她。
像两只小狗在试探彼此能不能成为朋友。
过近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交缠,脸颊上好像都染上了湿润的水汽。周韵之原本想说:我们不要这样…别过了!你到底想干什么?但许缙一点点引导,温柔地靠近,她又说不出话了。
刚和许缙分手那年,周韵之非常非常缺钱,周文良一口气输了一百多万,有家里的存款,也有他找同事朋友借的、银行贷的钱,为了还这些钱,家里把刚买的新房卖了,周文良和徐英两口子所有工资都用来填这个无底洞,告诉周韵之学费和生活费只能她自己想办法了。
周韵之试过去申请贫困补助,但她父母都有工作,辅导员告诉她她这个情况贫困生资格申请不下来。
那时她还没拿到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连实习都困难,于是她开始找宠物店、宠物食品推广的兼职,包括但不限于在宠物店给大型犬洗澡、上门遛狗、节假日上门喂粮铲屎、去各大小区和宠物店发猫粮公司的宣传单。
分手的阵痛抵不过学费和生活费的压迫,从夏天到冬天,周韵之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每个晚上、周末都在外面跑,回宿舍倒头就睡,实在没有精力想前男友过得如何。而且哪里需要想呢,他怎么会过得不好,他就是幸福得像洗衣粉广告里的男孩。
也就是从这时起,她恨上了周文良,如果不是他拖累,她何至于在二十一岁的年纪如此狼狈,每天洗凶猫大狗,被抓伤,被宠物主人骂,被宠物食品公司骗,不给她工资,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就算不像许缙父母那样可以给他那么大助力,能不能稍微像正常家庭一样不要拖累她……
那年的春节她没回家,黄金周靠上-门/服-务宠物挣了快一万,也是在这一年她拿到了执业兽医师资格证书,保研了本校研究生,终于可以开始做一些专业相关的兼职。
八年的时间太久了,她艰难地摆脱贫困、读研、实习、工作。生活安稳一些后,她尽力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学做饭、捡了一只小猫、把租来的房子装扮漂亮、窝在家里看一看书和电影,这些事已经挤满了她的生活,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想恋爱的事。
以至于如今和许缙又吻在一起,她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发什么呆?”许缙额头碰着周韵之的额头。
“没什么。”周韵之一只手搭在许缙肩上,一只手抓着他质地柔软的羊绒大衣,明明拥抱得很紧,但她出神的姿态让许缙心里突然难受了一瞬。
这八年她跟别人这样过吗?
理智上清楚,他们分开的时间太久了,她谈恋爱是正常的,就算跟其他人有点什么也是正常的,光他亲眼见过、听过的至少都三次了。第一次是他们分手的第三年,他自顾自跑到周韵之学校,在咖啡店见到她和一个男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第二次是他们重逢的初见,她在电话里拒绝着什么人;第三次是刚才,她不接他的电话,却从一辆保时捷副驾上喜笑颜开地下车。
越想越觉得醋意袭来,现在他算什么呢,只是在老家假扮给长辈看的演员男友吗?周韵之一个月就回云州两天,其他二十八天都在临安,他不了解她的生活,不了解她在临安的社交圈子。她在临安是不是还有其他男朋友?是什么关系?恋人应该不是,否则她不用愁找不到人演戏,那是朋友?追求者?会不会甚至是……作伴的吧?
想着想着,动作开始没轻没重,狠狠地咬了一口周韵之的下嘴唇。
“疼啊!”周韵之的抱怨溢出来。
“好,我错了…我错了,之之。”
一边说一边重新吻上去,像安抚般地轻轻碰着。
周韵之腰酸了,挪动了一下,这样的动作被许缙理解为了主动,他抱住周韵之,托着她的脑袋,她此刻双眼迷茫,嘴唇被他亲得有些肿,红彤彤的。
黏黏糊糊,发出水声,拉出银丝。
“嗷呜!”毛毛自己玩了一圈又跑回来,跳上沙发,一步步走向亲吻二人,最后站在周韵之肚子上。
小奶牛猫瞪大了黑油油的眼睛,不理解眼前的场景,伸出爪子挠了挠周韵之,周韵之没理它,它又往上爬了点,用冰凉的鼻子蹭周韵之的脸。
小猫好奇,小猫不懂,小猫打断两人的腻歪。
周韵之把脸埋在许缙脖子里,深深地喘气。脑子里闪过一些奇异的想象,她想到了金鱼在水里游,颜料滴入水缸,想到了她大学校门口那家好吃的蛋糕店,大二的时候她很喜欢,但舍不得老买,每次许缙来都会拉着她去买那家店的树莓塔。
她怎么就那么爱吃甜食,又没有运动习惯,搞得后来胰岛素抵抗。
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许缙似笑非笑的漂亮眼睛。
过了会儿,两人分开。许缙随手拿起桌上周韵之的《兽医外科手术学》翻了翻,过了会儿又拿起《兽医临床诊断学》,暖色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下颌线很漂亮,鼻子很挺。
“许博士能看懂吗?”周韵之问。
“七七八八吧,疾病机制、病理生理过程、药理学原理都差不多,但是物种特异性知识我不懂,动物的解剖结构、常见生理参数、常见的内科病,还有动物群体医学、畜群管理跟人不一样。”许缙眨着好看的眼睛。
“你来临安定酒店了吧?”
这话是在赶人走,许缙像没听懂似的,把书合上,微微转身问:
“我今晚可以留下吗?”不等周韵之拒绝,许缙抢着说:“我没定酒店,十二点了,今晚折腾太久了。”
见周韵之不说话,许缙补了一句:
“放心,我睡沙发。”
折腾两个字又让周韵之恼火,冷着脸扔了一个抱枕到他脸上:
“旁边有客房。”
·
许缙前半夜睡得并不安稳,睡到一半突然醒了,因为听到了客厅里毛毛啃猫粮和刨猫砂的声音。
其实他订酒店了,随身衣物、洗漱用品、他每天要吃的药都在酒店,但他就要死乞白赖赖在周韵之这里。周韵之给了他一次性洗漱品,给了他一件非常宽大的白T恤当睡衣,没解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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