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飘逸、美好。
连惨叫声都是悦耳的乐章。
黎仁尽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空气。
极修身的燕尾西服下,胸膛随之起伏,心跳逐渐回归平静。
她缓缓起身,俯视满地面目狰狞的“观众”。
“哧——哧——”
地毯与衣物大力摩擦。
黎仁尽提起卫单崇衣领,将人拖拽至落地窗前,随手捡起一支枪,对准落地窗。
一声枪响,窗上仅出现裂纹,没有破洞。
黎仁尽不禁嗤笑:“防弹玻璃,这么惜命啊,那可麻烦了。”
她提来冰桶,把卫单崇整个头都按了进去,同时,为他注入了新的[愉悦]补充剂。
“咳咳咳……咳咳……”男人的眼神重现清明。
他剧烈呛咳着:“咳咳咳……不对!怎么回事?[愉悦]不是没用了吗?”
“……我知道了……是空气!”卫单崇用尽全力反抗黎仁尽压制后脖颈的手,大声传递信息,“是空气有问唔——”
冰水再次淹没口鼻,男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再抬首,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卫单崇屏住呼吸,为了忍住咳嗽双目赤红。
“二选一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黎仁尽悠悠开口。
对上老男人慌乱愤怒又故作镇定的眼睛,她俯身:“你没有[终点]。”
作为军部二把手,随身携带的、用来救命的,都仍是失败品,谁手里又会有成功品呢?
卫单崇脸上慌乱一闪而过。
“所以,我要那个女人的下落。”黎仁尽的手开始用力收紧。
被勒住后衣领的卫单崇,脸越来越涨红,脖颈青筋暴突。
直到生理极限,他猛地吸入一口空气,痛苦而不甘地开口:“你真的、只要、这个?”
黎仁尽没有回答,只是注视他。
男人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她在、禁区、潘……潘多拉、基地。”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从身后飞来。
早有防备的黎仁尽脚尖一转,偷袭的子弹击中卫单崇右胸口。
鲜红的血花绽开。
黎仁尽看向克服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扣下扳机的开枪者——那人浑身是血,半跪在暗处,握枪的手还在发抖。
“你用了受洗水。”她的视线定在其身侧倒下的袖珍酒瓶上,“麦里昂。”
男人血肉模糊的脸一抽,双眼死死盯着中枪的卫单崇,发出似哭似笑的哀嚎。
“完了,全完了,完了……”
他举枪对准自己太阳穴。
“砰——”
-
海面升起熊熊火光。
比灯塔更亮。
岸边巡逻者很快发现异样。
“游轮起火了!快!叫火警!叫救护车!快啊——”
爻什一把拉过陈昕乔,躲回集装箱。
外面很快乱成一锅粥。
二人沉默着,精神高度紧绷。
忽然,集装箱钢门动了。
……
三人与大批扛着摄像设备蜂拥而至的记者擦身而过。
再往外走,救护车、消防车、警车已堵到了几百米开外。
重新回到小山坡上。
海风渐急,树枝东倒西歪,吹得海面的火势更旺。
闪光灯亮个不停。
良久,救护车接二连三,拉着警报,快速离开。
“走吧。”黎仁尽转身下山,“去你说的地下庇护所。”
爻什快跑两步,绕到前方:“我开了车,在这边。”
黎仁尽瞥眼看去,眸光微微一顿。
陈昕乔发出一声惊呼:“好脏。”
爻什皱眉:“你说什么?”
陈昕乔赶紧捂嘴,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好、好多颜色,真、真有个性啊。”
“嘁。”爻什冷哼,走到像打翻了N个颜料桶才染出来的车旁边,甩了甩辫子,“上车。”
……
地下庇护所。
作为铁西街的备用据点,在那场爆炸之后,大部分人便转移到了这里。
黎仁尽刚下去,就感觉这里如同一个防空洞。
由于人多的缘故,空气浑浊,并不好闻。她扫了一眼无精打采的众人,对爻什道:“发给他们吧。”
爻什打开两个手提箱:“所有人,排队领取[愉悦]。”
另一边,陈昕乔找到了挨着谢珐,正背靠在墙上休息的陈母,也递去一瓶[愉悦]。
陈母双手捧着,如获至宝,神色却有些迟疑。
“没事的,喝吧。”陈昕乔温声劝道。
陈母慢慢喝下去,精神肉眼可见的一点一点变得饱满,露出笑容。
谢珐站起身:“主人,媒体那边就‘游轮恐袭’的标题,已经发了多起最新消息,灰线港、军部、各大上流家族,还有医院,都有追踪报道。”
“但是目前,没人拿到过真正的一手资料,全是猜测。我估计,这事儿很快就会被官方力量压下热度。”
黎仁尽把玩着手中的黑卡,没有说话。
倏而,卡片朝着谢珐飞去。
男人手忙脚乱接住,诚惶诚恐低下头:“主人,这?”
“我要去一个地方,在此期间,铁西街由你和爻什接管。”黎仁尽淡淡道。
谢珐愣了一下:“主人,您一个人去吗?我们可以——”
“不需要。”黎仁尽打断谢珐。
“那……我等您回来。”谢珐的声音更柔和,45度角抬起脸,眼眸低垂。
黎仁尽脑海中滑过蔺秋莎抚摸谢珐脸颊的画面,视线落在他略显秀气的眉眼间。
“你有一股男性少有的柔美,这是你的魅力,也是你的武器。”她抬手抚向谢珐的脸,指尖却并未真正触碰到他的皮肤,“可惜,用错人了。”
黎仁尽牵起嘴角,浅薄的笑意疏凉。
“无论你的计划是什么,永远不要试图进入我的命运。”她难得肃穆的表情,像是宣判。
黎仁尽转身。
-
“进入你的命运,就是我的命运。”
那个声音曾这样说。
-
她跨出地下庇护所那扇隐蔽的门。
身后,爻什嘲讽的笑声隐约传来:“呀,献媚失败了啊,啧啧啧。”
谢珐依然温柔:“现在,黑卡在我手里了。”
“狗腿子!狐媚子!”爻什咒骂。
黎仁尽渐渐听不清了。
-
医院,VIP2室。
室内室外,十数身穿作战服的战士持枪把守。
卫单崇刚从手术室出来,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管子,面若金纸。
隔壁,VIP1室。
麦里奇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手指迅速在平板上滑动着,金色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半遮住紧皱的眉头。
“麦先生。”一个黑衣人走入室内,低声道,“被抓的那个女护士交代,上午给您换药的不是她,是另一个叫陈昕乔的护士。我查了监控,陈昕乔从您的病房出来后便立刻离开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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