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鼎鼎的“恶毒后妈”送来的特供药水显然带有某种安神成分，这一觉我睡得极其扎实，直到第二天清晨医疗翼高大拱窗外洒进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直直射进我的眼睛，我才睁开。

“噢，莉莉丝！你醒了！”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伴随着病床帷幔被拉开的哗啦声一同响起。莉莉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第一时间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打着哈欠、头发有些凌乱的玛丽。

“让我看看你的手！昨晚庞弗雷夫人说可能需要观察两到三天……”莉莉急切地抓起我的右手，试图去解上面的绷带。

我顺从地任由她将昨晚的绷带一层层解开。当最后圈白纱布滑落，露出里面光滑如初、甚至比昨天还要白皙几分的手腕时，莉莉和玛丽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玛丽揉了揉眼睛，甚至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我的皮肤，“庞弗雷夫人的药膏什么时候还有这种效果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或许是我的新陈代谢系统在魔法的刺激下达成了某种良性突变。”我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同时对上莉莉那双盛满了惊喜与疑惑的绿眼睛，微笑着履行昨晚的契约，“好啦，莉莉，玛丽，如你们所见，我完好无损。所以把愧疚和眼泪收起来吧，它们对于格兰芬多的期末加分毫无价值！”

莉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肩膀撞了撞我：“你真是个怪人，莉莉丝。不过……看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詹姆斯波特昨天回休息室后被小天狼星和级长轮流念叨了半宿，他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着，莉莉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递给我。

我挑了挑眉，接过布袋解开绳口，里面顿时传出了一阵金币碰撞的清脆悦耳声。

足足十五枚闪闪发光的金加隆。

“波特说，这是赔偿你长袍折旧、书本损坏，以及……以及精神损失的费用。”莉莉有些尴尬地替自家那位鲁莽的学院同学解释道，显然她也觉得这种直接砸钱的行为有点过于暴发户了。

“精神损失费？”我用手指拣起一枚金加隆，放在阳光下照了照，纯金的质感与上面妖精铸造的纹路完美无瑕。

在英国当前的黑市上这笔钱足够买下十套全新的霍格沃茨制服，或者在破釜酒吧连续开两个月的豪华包间。

詹姆斯波特用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什么叫花钱消灾。格兰芬多的狮子虽然脑子里时常长满肌肉，但他们的家族信托基金确实雄厚得令人发指。

“很好。”我极其自然地将布袋扎紧塞进了自己的书包里，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几分，“亲爱的莉莉，帮我转告波特先生，鉴于他极佳的赔付态度，我个人决定将他在我这边的危险评级暂时调回安全期。只要他接下来的七年里不再试图用坩埚轰炸教学楼，波特家族与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就依然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玛丽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莉莉丝，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被妖精偷换的交易员。”

“这叫合理的风险变现，玛丽小姐。”我从床上跳下来，利落地套上长袍。

就在我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前往礼堂享用早餐时，医疗翼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洒进来，勾勒出两个并肩走来的身影。走在左边的是詹姆斯波特，他此时正抓着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黑发，眼神飘忽，在看到莉莉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在看到我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而走在他右边的则是顶着两个淡淡黑眼圈、脸色有些阴沉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嗨……莉莉丝，还有莉莉。”波特磨磨蹭蹭地挪了过来，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那露在外面的右手手腕。在确认真的没有任何伤痕后，他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大口气，“那个……钱收到了吧？我是说，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

“足够了，波特先生，你的慷慨足以支付一场小型局部战争的抚恤金。”我打断了他的话，礼貌地点了头。“当然，如果你觉得这不足以让你的良心安宁的话可以再加码，我反正不会有那种拒绝赔付的扭捏。“

小天狼星则双手插在裤兜里，他的裤兜看上去鼓鼓的。我眼尖的发现那半截露在外面的也是一管白鲜药剂。他有些挑剔地打量了我一眼，扫了着我那暴露在外面的白皙的手腕，冷哼道：“看来某些人的生命预期值比她自己算的要硬得多。不过精算师，你好的可真够快的，庞弗雷夫人难不成昨晚给你喝了福灵剂？”

我正准备用一套关于生理学与代谢的理论糊弄过去，却突然注意到，小天狼星的视线在掠过我的枕头边缘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糟糕。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病床那凌乱的枕头缝隙里，由于刚才的动作，不知何时竟然露出了小半截亮晶晶的银白色碎屑——那是昨晚我喝完白鲜香精后，不小心磕掉的瓶盖蜡封碎片。

而在霍格沃茨，会用这种带有特殊魔力封印、且散发着淡淡水银冷光的蜡封来保存魔药的……就只有地窖里那群追求绝对纯度的斯莱特林技术狂。

小天狼星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没有当场发问，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在那个空药瓶的残渣和我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了一个若有所思、且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笑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昨晚那场隐秘的利益输送，似乎在第一天早晨就迎来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泄露风险。

“詹姆斯，你先和伊万斯小姐去礼堂吧，顺便帮我占三个——哦不，四个位置。”小天狼星突然偏过头，对身旁还在试图用眼神向莉莉表达诚挚歉意的詹姆斯挑了挑眉。

“啊？哦，好……”詹姆斯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在莉莉面前挽回形象，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刻屁颠屁颠地凑到莉莉身边，“莉莉，今天礼堂有刚烤好的约克郡布丁，去晚了就没了，我们快走吧！”

莉莉狐疑地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又看了看我，似乎察觉到了男生之间某种暗流涌动。但她看我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便也放下心来，拉着还在打哈欠的玛丽，跟着詹姆斯朝门外走去。临出门前，她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莉莉丝，快点过来，我们在礼堂等你。”

随着医疗翼那扇沉重的大门沉闷地合上，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小天狼星·。

清晨的金色阳光斜斜地打在他那张极具古典气质的英俊轮廓的脸上，将他眼底那两道淡淡的青黑衬托得格外明显。他维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慢条斯理地走到我的病床前，倒退着一屁股坐在了刚才莉莉坐过的椅子上。

“莉莉丝，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像极了那些在因为做亏心事被当场抓住的贩子。”小天狼星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猫科动物戏弄猎物般的恶作剧快感。

本来就因为昨晚的惊吓和低血糖有些心浮气躁，听到他这副质问的口吻，我心底那股被强行压下的委屈和恼怒瞬间窜了上来，直接将我的理智烧断了半截。

“布莱克先生，大冒险时间已经结束了。”我一边用力将书包拉链拉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一边冷着脸回道，“如果你的眼睛没有被粗鲁彻底糊住，应该能看出我已经痊愈了。现在，我要去吃我的早餐。”

“痊愈？确实，痊愈得非常彻底。”小天狼星嗤笑了一声。他终于把右手从那鼓鼓囊囊的裤兜里抽了出来，指尖夹着一管泛着同样流动银光的白鲜药剂，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

“啪”的一声，他将那管药剂拍在了我的床头柜上，正好压在那个空药瓶的蜡封碎片上。

“今天早上五点，我特意动用了布莱克家族在猫头鹰邮局的加急加价绿色通道让克利切从伦敦最顶级的魔法药剂行里买到了这管纯度百分之九十八的白鲜香精，原本是打算拿来赔偿你那所谓的损失。”他冷冷地盯着我，声音因为熬夜有些低哑，但语气里的不爽几乎要溢出来，“但我显然低估了你的‘交际能力’。戴维斯小姐，如果我没看错，你枕头底下的那枚蜡封碎片，是斯莱特林某个特定古老家族的手笔吧？”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有些凝固。

我盯着床头柜上那两管如出一辙、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的白鲜香精，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昨晚受的委屈、被唯心魔法打破的掌控感、以及这一大早莫名其妙被堵着质问的烦躁，彻底冲破了临界点。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布莱克先生。”

我索性不再掩饰，放松地靠在床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语气却冷得像冰，“好消息是，你的购买力再次让我大开眼界。这管百分之九十八纯度的白鲜，我收下了。而坏消息是，你的侦破方向从一开始就有逻辑漏洞。你以为昨晚来这里的是一位打算对格兰芬多进行恶意报复的斯莱特林？不，他只是来完成一场私人交易而已。”

小天狼星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与烦躁：“别跟我扯你那些听不懂的麻瓜词汇。昨晚来的人是斯内普，对吧？你才入学几天，也不可能认识其他斯莱特林了。不过他居然会好心给你送魔药？除非黑湖里的巨乌贼明天开始在天上飞。”

“他确实不是为了我，他是为了莉莉·伊万斯小姐。”

我直截了当地把底牌亮了出来，甚至带着一丝恼羞成怒的恶意，“斯内普先生昨晚来这里，用一瓶高级魔药作为筹码向我购买了一个‘让莉莉不再为你们的愚蠢而掉眼泪’的结果。他付出了技术，我收获了健康，而伊万斯小姐收获了安心。在这场交易里，波特先生的罪恶感得到了稀释，大家都拿到了想要的。除了——某个因为信息滞后，大清早跑去买魔药结果砸在手里的格兰芬多大少爷。”

小天狼星整个人愣住了。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地抓着椅子的扶手，额角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你是说……那个阴暗的家伙，半夜不睡觉违反宵禁，就是为了不让莉莉哭？”小天狼星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强烈的烦躁与荒谬，“而你，莉莉丝戴维斯，你居然就这么配合他？你可是个格兰芬多！”

“在技术垄断面前，学院壁垒不过是虚无的泡沫，布莱克先生。”我耸了耸肩，当着他的面毫不客气地将他送来的那管纯度百分之九十八的白鲜香精也装进了书包。

我背上书包，走到小天狼星身边，冷冷地看着这个正陷入某种别扭情绪的十一岁少年：

“不过，作为你这管高端魔药的回报，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在人际交往里，斯内普先生虽然脾气古怪，但他至少懂得对症下药。而你和波特先生，坐拥最雄厚的资源，居然喜欢用‘坩埚轰炸’这种自杀式手段来败坏自己的信用。如果我是你，布莱克先生，与其在这里纠结昨晚的非法交易，不如回休息室好好监督波特先生把下周的魔药课预习做完。毕竟，下一次如果他再把豪猪刺扔进锅里，我就要考虑向邓布利多申请人身保险索赔了。”

说完，我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朝着长廊走去。

清晨的微风吹过城堡的长廊，我摸了摸包里那沉甸甸的加隆和两瓶魔药，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舒畅。

然而，当我正踩着礼堂长廊的石砖往前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带着风声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撑在了我身侧的墙壁上，强行将我拦截在距离礼堂大门只有十英尺的长廊死角里。

小天狼星·布莱克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他因为快步追赶而微微有些喘气，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冒犯后的恼怒，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莉莉丝，你少在这里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咬着牙，少年的嗓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带着一丝低沉的震动，“你刚才说，斯内普那个阴暗的家伙懂技术，而我和詹姆斯只会砸钱和砸坩埚？”

我调整了一下书包肩带，有些被他的突然逼近惊到了。但嘴上依旧不服输，挑衅般地抬起头：“从目前的反馈来看，这确实是客观事实，布莱克先生。怎么，你想申诉？”

“我不申诉。”小天狼星突然欺近了一步，那张在阳光下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庞死死盯着我。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傲慢仿佛被剥离了，只剩下一股属于十一岁少年的、最纯粹的执拗：

“听着，莉莉丝戴维斯。无论斯内普那个蠢货用什么级别的魔药向你购买什么，我都会用双倍、不，三倍的代价拦截。从今天开始，你跟我们才是一伙的！”

我脸上的冷笑在瞬间僵住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少年斗气了，这是一种近乎霸道的全面封锁。

可我这一天一夜积累的低血糖、严重匮乏的睡眠、以及被生铁坩埚差点送走的无名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我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和长远规划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恼羞成怒中。

我猛地上前一步，直接反向逼近了这位布莱克大少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冰雹：

“大少爷，我能问问您这又是犯了哪门子癔症？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在这个当口上蹿下跳地干什么？你是私下对伊万斯小姐芳心暗许了，还是心疼你长不大的好兄弟，以至于要在这里展现出和你那位母亲大人一模一样令人窒息的豪横作风？”

小天狼星那张俊脸在听到“母亲大人”这几个字时，极其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与狼狈。

但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甩头就走，反而更用力地往前逼了一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掠过了一层细微的因为委屈和自责而产生的红晕，但紧接着，少年的骄傲与被看穿的狼狈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恼羞成怒。

“你以为我是为了斯内普？还是为了好玩？！”他死死盯着我，音量陡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幼狮，浑身带刺地咆哮道，“莉莉丝戴维斯！你知不知道昨天你的手抬起来的时候全都是泡？！詹姆斯是蠢，但我当时在旁边我没拉住他！我特么欠你的行了吧？！你少用那种精算师的恶心嘴脸来盘算我的动机，布莱克家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那种纯血大少爷骨子里的傲慢与暴躁彻底失控，火气几乎要喷在我脸上。

我这一天一夜积累的低血糖、严重匮乏的睡眠，以及被他这少爷脾气激起来的无名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防线。

去他的长远规划，去他的大佬同盟，我不伺候了！

我猛地上前一步，直接反向逼近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冰雹：

“大少爷火气挺旺啊？既然知道自己没拉住，就回你的格兰芬多休息室写检讨去，少在这对我大吼大叫！你与其在这里挥霍布莱克家族的流动资金来砸人，还不如用你那颗烧糊涂的脑袋好好想想，后面该怎么对应你老妈得知你进了格兰芬多后的怒火！提前为自己规划一下生存风险吧，布莱克先生！”

我伸出手指，极其用力地戳了戳他那还缀着布莱克家族扣子的前胸，冷笑连连：“而且我必须提醒你，你从根本上缺乏技术支撑。下周的魔药课打算怎么办？继续手搓小型生化武器？还是打算拉莱姆斯来给你和波特那高达百分之二百的坏账托底？！”

小天狼星被我这一通近乎连珠炮般的辛辣质问戳得连退了半步，那只撑在墙上的手有些尴尬地悬在半空。

“你……你调查我？”小天狼星死死盯着我，灰色的眼睛里惊疑不定，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按下去了一截。

“在任何一个社交圈子里，布莱克夫人对格兰芬多的敌视都属于公开信息。你昨天在分院仪式上那惊天一坐，光是斯莱特林那群毒蛇就够你喝一壶的了。”

我将戳在他胸口的手指收了回来，在长袍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所以，收起你那套霸总发言吧。在没有解决你母亲的吼叫信之前，戴维斯资产管理公司对你的风险评级只有四个字：暂缓合作。”

小天狼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死死攥着拳头，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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