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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请大当家来断案?

“言娘——”

梁姥姥背着背篓一个跨栏大跳越过门槛:“我回来喽~”

“回来了?”雨师言目光投向后面的尹眉缘,“找了什么药材?”

“海州南园的乌梢蛇!”

梁姥姥单手抓起蛇头,那乌梢蛇还在嘶嘶地吐信子。

杨巳娘和李二娃同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活的啊!!!”

“叽!”

就在游隼跃跃欲试之时,雨师言及时将它按住了:“游娘不怕不怕……”

谁怕了!这是隼的猎杀时刻!

游隼叽叽咕咕要往前冲,尹眉缘抬起剑柄把乌梢蛇敲晕了。

“好生热闹,这里就是海晏镖局吗?”

来人年近五旬,留着浓密的短须,就算是一身布衣商贾打扮也难掩文气。

“正是。不知老爷可是要押镖?”轮椅上的女子招了招手,让身后女使往前推,自己则是抬手作揖,“在下海晏镖局大当家雨师言。不知您贵姓?”

“您就是雨师大当家?”男人呵呵笑了两声,抬手还礼,“久仰大名,老夫免贵姓荀,是想找您断一桩案子。”

“荀老爷客气,里面请。”雨师言指向前厅的一个厢房,命李二娃引路。

茶汤入杯,是招待客人的好茶,但荀老爷喝了一口还是不可避免地皱了一下眉。

雨师言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嫌弃,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咳,言这里没什么好茶,还望荀老爷海涵。”

“无碍无碍——还请雨师大当家过目卷宗。”荀老爷递过卷轴。

江州金松府布行荀家婢女春娘得主人家的放良书后,与东街书生王仲卿结为姻亲。

一荀家旧仆心生忮忌,在王仲卿接亲当日拦路揭露春娘原为贱口。

书生以良贱不婚为由,当众悔婚,要求春娘退回聘礼、婚事就此作罢。

“这春娘,是荀老爷家的婢女?”雨师言问道。

荀老爷点了点头:“是家母的婢女。家母拿她当亲女儿似的疼着,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便将她放良、允她去寻良人过一生。”

“言瞧着这最后是以两不情愿为由判了退还聘礼、各自婚配,您来是想要?”

“自然是想要这桩婚事继续呀!”

雨师言抬眼瞧了瞧这荀老爷,此人神情倒不似作假:“没必要,天涯何处无芳草?”

“诶!”荀老爷似乎并不赞同,“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春娘得放良书那便是良籍了,何来良贱不婚一说?”

“荀老爷您是个好人,”雨师言笑道,“可这婚事是要讲究两厢情愿的,不如您将春娘带来,言亲自与她说道说道?”

“春娘暂时给不起贽仪谢金,所以由我……”

“荀老爷不必担心,您让春娘去集市上买一根小葱两块豆腐就行,我这儿不收什么润笔费的。”

“哦?”荀老爷这时摸了摸短须,“一根小葱两块豆腐——一清二白?”

“是呀……”

雨师言低下头,食指移到卷宗官府盖章处,轻轻碰了一下,指头便染上一丝朱砂的颜色:“荀老爷这卷宗这么新,打哪儿寻来的?”

五荀男人一顿,摸着短须又不说话了。

雨师言眨了眨眼,一推卷轴让它卷起来,背后靠向轮椅,右手不动声色握住挂在轮椅扶手边上的剑。

“听闻江州金松府的刺史老爷,身长八尺、体态挺拔、五官周正,是名副其实的美髯公。”

五旬老人的脸色瞬间有些不自然了,摸了摸额头也想不到这种传闻是怎么传出来的:“咳,雨师大当家为何突然说起吕刺史,与此案有何干系吗?”

“有干系呀!”她故作苦恼的叹了口气,“言在清明前帮咱们当地一对屠户夫妇打官司,谁知那被告竟是这位吕刺史的小舅子。咱们当地的青天大老爷徐县令也是真仗义,连我也没想到说徒便徒了,这样一来可不就是得罪了那位吕刺史吗?”

雨师言再掰着手指头算:“那我若是再到金松府去帮您家这位春姑娘升堂,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告诉这位吕刺史赶紧来收拾我么?”

“你、”荀老爷又清了清嗓子,“你如何断定这吕刺史一定会来找你麻烦?”

“您是不知道那王鹫在公堂之上呀——”雨师言绘声绘色将王鹫大喊“我姐夫是江州刺史吕相旬”的样子说书似的讲出来,又让身旁杨巳娘给荀老爷添茶。

荀老爷某种容易感到尴尬的病犯了,眉头猛地拧成一股结,连鼻翼也有些皱了起来,如同被人往嘴里硬塞了一箩筐的苍蝇。

这反应?雨师言挑了挑眉,难道王鹫其实身后空无一人:“荀老爷,若您是吕刺史,您有这样的小舅子作何感想呀?”

荀老爷一噎:“老夫……”

“‘老夫’是士人自称吧,咱们商人用似乎有些僭越了——吕刺史别装了,草民在王鹫家见过您的画像。”雨师言面不改色,撇去茶汤沫子倒出新茶。

五旬老人不语,只是喝茶缓解尴尬……但这茶实在太粗了,难喝。

“额、那混账家中怎会挂着老夫的画像呢?”吕刺史也是默认了身份,二话不说便接受了自己伪装极其拙劣的事实。

那混账添油加醋,吕刺史早就听出来了,毕竟徐斐然刚正不阿还较真死犟的性子连王爷都很是放心。

若非王爷的白鸽来传信下达任务,吕刺史根本不会跑这一趟。

“这、刺史就要去问问王老爷了。”雨师言笑笑道,“若是您想来为王鹏的耳朵讨个公道,言不介意赔点钱。”

“诶!雨师大当家说笑了,老夫并非为此事而来!”

吕刺史又夸赞了些守城之功云云,此行其实是来慰问一番,看看缺不缺什么药材。

雨师言始终觉得又哪里不对,难道这位官老爷来一趟就是为了跟她唠嗑?

送走吕刺史,杨巳娘好奇问道:“大当家的,我怎么不记得您什么时候去过王鹫家呀?”

“我诈他的,”雨师言毫不犹豫道,“他人还活着,王鹫家里怎么可能挂画像?”

可想而知,这位吕刺史也没有去过王鹫家,王鹫喊的靠山也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初夏的傍晚开始来得慢些了,尹眉缘寻了树下的竹躺椅坐下,蒲扇轻轻地摇,接下两朵落花。

她目光时不时瞥过来,雨师言也看出来了:“干嘛,你也要问君兄?”

“你早知道他身份特殊,他是什么身份?”尹眉缘也是直言。

雨师言没藏着:“祉王世子。”

“祉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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