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厨房里雾气缭绕,姜暖系着那条蓝布围裙,正在案板前忙碌着。
她今天要做的是猪肉大葱蒸饺,这道面食在北方家家户户都会做,但要把味道做到极致,却需要一番真功夫。
她选的是肥瘦相间的猪五花,三分肥七分瘦,用刀细细地剁成肉糜,剁肉是个力气活,也是个体力活,一刀一刀下去,肉块在刀刃下逐渐变成细腻的肉蓉,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石头搬着小板凳坐在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暖剁肉,时不时还学着姜暖的动作,小手在空中比划着,嘴里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姜暖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把剁好的肉馅放进一个大碗里,加入切得细碎的大葱末、姜末、酱油、盐和一小勺花椒水,然后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
肉馅在筷子的搅打下逐渐变得黏稠,葱花的清香和肉香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闻着就觉得饿了。
面和好之后饧了二十分钟,姜暖把它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均匀的小剂子,撒上干面粉,用手掌压扁,然后用擀面杖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圆形面皮。
她擀皮的动作又快又熟练,左手转动面皮,右手推动擀面杖,一张张圆润均匀的面皮在她手中飞速成型,像变魔术一样。
石头看得心痒痒,也伸手拿了一个小剂子,学着姜暖的样子,用一根小擀面杖擀了起来。
姜暖也不阻止他,任由他在旁边折腾,偶尔指点一两句,告诉他怎么用力、怎么转面皮。
石头学得很认真,试了五六次之后,终于擀出了圆面皮,他举起来,献宝似的递给姜暖:“妈妈,你看!”
姜暖接过来看了看,她笑着夸了一句:“石头真棒,擀得越来越好了。”
石头被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拿起一个小剂子,继续认真地擀了起来。
包好的蒸饺一个个整齐地码在竹屉上,半月形的饺子边缘捏着细密的花边,像是一件件精致的小工艺品。
姜暖在锅底添上水,放上蒸屉,盖上锅盖,大火烧开后转中火蒸了十五分钟。
掀开锅盖的一瞬间,一股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整个厨房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热气中。
蒸饺的皮变得半透明,隐约可以看到里面饱满的肉馅,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姜暖用筷子夹起一个蒸饺,吹了吹,递给石头:“来,尝尝。”
石头接过蒸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蒸饺皮薄而有韧性,咬破之后,里面的肉汁立刻涌了出来,鲜美的汤汁混合着葱花的清香和猪肉的醇厚,在舌尖上绽放开来。
肉馅鲜嫩多汁,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调味恰到好处,咸淡适中,每一口都让人感到满足。
石头嚼了几下,眼睛亮了起来,三两口就把一个蒸饺吃完了,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意犹未尽地说:“妈妈,好好吃!”
蒸饺出锅之后,姜暖用干净的笼布包好,装进一个竹篮里,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白布保温。
今天要去县城探亲的王嫂子正好路过家属院,姜暖托她顺带捎一封手写信寄给陆怀英,这篮蒸饺就算是麻烦人家的谢礼。
王嫂子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身材微胖,嗓门洪亮,为人热心肠,她接过竹篮,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白白胖胖的蒸饺,笑得合不拢嘴:“哎呀,姜妹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这蒸饺包得跟花似的,我都不舍得吃了。”
“嫂子你拿着路上吃,还热着呢,”姜暖笑着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递了过去,“这封信麻烦你帮我寄一寄。”
“放心吧,保证送到邮局。”王嫂子把信小心地收进口袋里,提着竹篮,笑呵呵地走了。
信里,姜暖除了问候陆怀英的近况之外,着重提醒她不要放松学习,一定要坚持刷题,保持状态。
她在信里写道:“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复习很辛苦,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松懈。坚持住,等到考试的那一天,你会发现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信寄出去之后,姜暖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每天白天她在后厨忙碌,晚上收工之后,她就坐在煤油灯下,翻开那本习题册,一页一页地做着上面的题目。
她把重点题型用红笔圈出来,在旁边写下详细的解题步骤,反复背诵记忆,遇到实在解不出来的难题,她就记在一个小本子上,第二天去问部队里文化水平高的干事,直到弄懂为止。
石头有时候会趴在她膝盖上,看着她写字,姜暖也不赶他,反而会指着习题册上的字,一个一个地教他认。
“这个是‘大’字,这个是‘学’字,合起来就是‘大学’。”
石头跟着她念,念完了仰起头问:“妈妈,你以后要去大学吗?”
“嗯,妈妈想去。”姜暖摸了摸他圆润的脑袋。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姜暖弯起唇角:“等你长大了,也可以考大学,到时候妈妈送你去。”
石头听了,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跟着姜暖认字,小脸上满是认真。
几天后,陆怀英的回信到了,姜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陆怀英在信里先是感谢了她托人带去的蒸饺,说很好吃,然后又提到了苏念的事。
信上说,苏念怀孕之后闲得没事干,隔三差五就往陆家跑,每次来都劝陆怀英不要读书了,说什么“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你看我,没读多少书不也嫁得好好的吗”。
陆怀英一开始还耐着性子应付她,后来实在受不了了,直接跟她吵了一架,再也不让她进门了。
陆怀英在信里写道:“嫂子,我现在算是彻底看清她了。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她自己不想努力,也不想让别人努力。我不会听她的,我一定要考上大学,让她看看女孩子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姜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了抽屉。
苏念的选择是苏念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她只知道,自己要走的路,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挠而改变。
【苏念自己躺平了还要拉别人下水,这种人真是太讨厌了】
【陆怀英做得对,这种人就不该来往,早断早清净】
【姜暖每天晚上刷题两小时,这份自律和坚持真的让人佩服,她还在教石头认字,言传身教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石头跟着妈妈认字的画面好温馨,这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唉,刘秀梅已经从老家出发了,坐火车到兰州,再转汽车到边防,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她这次来势汹汹,肯定是冲着石头的抚养权来的】
【姜暖得提前做好准备,这场仗不好打】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戈壁滩上的秋天越来越深了,白天虽然还有太阳,但风已经带上了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姜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灰布夹袄,挎着一个竹篮,走在通往边境牧民集市的土路上。
这条路她前几天从弹幕上听说了,说是边境线上有一个牧民自发形成的集市,每到周末,附近的牧民就会赶着牛羊、驮着羊毛和奶制品来到这里,和过往的行人交换生活必需品。
这里的交易不受城里那些严格的票证限制,只要双方愿意,以物易物也好,用现金交易也罢,都没人管。
当然,前提是交易量不能太大,不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姜暖今天带的是一批新做的甜点,牛奶鸡蛋醪糟。
这是西北地区传统的民间小吃,她提前一天把糯米蒸熟,拌上酒曲,放在温暖的地方发酵了整整一夜,做成了香甜的醪糟。
第二天一早,她把新鲜的牛奶倒进锅里,小火加热,等到牛奶微微冒泡的时候,打入鸡蛋液,快速搅散,然后加入做好的醪糟,继续小火煮上三五分钟,让牛奶、鸡蛋和醪糟的味道充分融合。
出锅前撒上一把葡萄干、花生碎和枸杞,再淋上一小勺蜂蜜,一碗香气扑鼻的牛奶鸡蛋醪糟就做好了。
做好的醪糟装在干净的搪瓷缸子里,用盖子密封好,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棉布保温。
姜暖一共做了二十份,每一份都用小碗分装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篮里,石头帮着她把搪瓷缸子一个一个地放进篮子里,每放一个都要数一遍,生怕少了一个。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去换东西呀?”石头一边帮忙一边问。
“因为妈妈想换一些布料和药材回来,给石头做新衣服。”姜暖解释道。
“那为什么要用醪糟换呢?”
“因为牧民们很少能吃到这种城里的小吃,他们会喜欢的,”姜暖笑着说,“而且,用吃的东西换,不犯法。”
石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帮忙。
牧民集市设在边境线附近的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说是集市,其实不过是几十个牧民在地上铺一块毡布,把自己家的羊毛、羊皮、奶疙瘩、干果之类的货物摆在上面,等着过往的人来交换。
没有固定的摊位,没有统一的标价,一切都是口头约定,全凭双方的意愿。
姜暖找了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铺上一块干净的布,把搪瓷缸子一个一个地摆好,揭开盖子,让醪糟的香气飘散出去。
牛奶的醇厚、醪糟的酒香、蜂蜜的甜味和干果的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诱人的气味,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牧民的目光。
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蹲下身,好奇地看着那些搪瓷缸子里的东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道:“丫头,这是啥?”
“牛奶鸡蛋醪糟,是我们那边的传统小吃,您尝尝?”姜暖舀了一小碗,递了过去。
中年汉子接过碗,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牛奶的醇厚和醪糟的酸甜在口中融合,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蜂蜜的甜味,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他又喝了一口,嚼到了一颗葡萄干,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和牛奶的醇厚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他咂了咂嘴,眼睛亮了起来,竖起大拇指:“好喝!丫头,这个咋换?”
姜暖指了指他摊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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